,会不会长出狐狸尾巴?
这个荒诞的念头将他逗笑了。
君舍原计划将纸条贴在铁罐底部。当物资送达野战医院,她整理时自会发现,一开始会困惑,然后某一刻,睫毛快速扑闪两下。
他等的就是她解开谜题的瞬间。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或者说,任何精心编排的剧本在舞台上,都必须为即兴表演留出至少三成的余地,这是他在歌剧院包厢淫浸多年后的心得。
“就这么定了。”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奶粉给野战医院,至于小女士如何分配,那是你的事。毕竟你是院长,或者副院长,或者”他做了个模糊的手势,“随便什么头衔。”
整理好狐狸领针,君舍转身吩咐,“舒伦堡,等我们走了再让人送过来。”
他向来厌恶当面赠礼的做派,做作得像在三流浪漫剧里扮演慷慨的配角,署名的礼物是交易,匿名的馈赠才是艺术。
舒伦堡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长官…表格。”
“啊,表格。”君舍挑了挑眉,指尖轻叩自己太阳穴,一丝恍然被漫不经心掩盖。
“舒伦堡。”他偏头示意副官上前,“请夫人签署种族档案补充文件,只需确认发色与眼色即可,毕竟阿纳姆英雄的妻子理应享有某些豁免权。”
俞琬迟疑地接过表格。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十几个栏目,从姓名到出生地,到父系血统到祖父母的发色眼色,踯躅了好一会儿,才提起笔。
“发色,黑色,眼色,黑色。”签完名字,她仰头小心翼翼递还表格,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君舍上校,这样的表格……一定要您来送吗?”
这是心里话,她从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这样的登记表,需要盖世太保上校亲自来送吗?叫个邮差也许都可以。这表格底下,是不是压着别的原因?那个她每次见到sd袖标,都会首先想到的原因。
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都说一孕傻三年,可这只兔子不傻,她从来就不傻。
他斜倚着石柱,摊开双手。“盖世太保东线情报协调处的负责人,偶尔也需要亲临前线。顺便送张表格罢了,效率是公务员的美德,小女士。”
女孩不说话了,飞快扫一眼君舍唇角那抹捉摸不定的弧度,又垂下眼帘。
方才他站在几步之外,用惯常的语调说着刻薄话,圣母像,戈培尔的海报…可一转头,却送了三罐奶粉给她,说是缝伤口的报酬。
君舍看重自己那张脸,她是知道的,她见过他在柏林诊室里照镜子的样子,对着墙上的小圆镜,手指沿着眉骨轮廓一寸一寸摸过去,像鉴赏家在检查一幅刚修复的画。
她细细打量过他的眉骨,确实没留下一点疤,连一条白痕都没有,说不定他一高兴,就随手从后备箱里拿了点什么来当谢礼。
他一向如此,做出什么奇怪的事都不足为奇。
可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瑞士奶粉不好弄,现在铁路线被盟军炸得七零八落,奶粉这种非军需品的运输更是一拖再拖。前些天,克莱恩才托柏林的熟人辗转弄来几罐,欠了好多人情。
更何况,克莱恩揍过他,照着脸狠狠地揍。君舍记仇,而且睚眦必报,现在却站在她面前,说要用奶粉来谅解他?
之前她总觉得,他是一团迷雾,就如当年他为什么要骗她去柏林,又为什么在火车站放走她,还有那本留在诊室的《亲和力》,画中那只狐狸尾巴,还有那张署名“基督山伯爵”的信。
迷雾走近了模糊,走远了又好像能看到轮廓,可现在即使走得很近了,她却发觉那团雾更浓了。
今天她刚接诊完一批从中路突围出来的伤兵,午饭还没来得及吃,下午又送来了十七个弹片伤,清创时跪在碎石地上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她现在,实在没多余的力气去解君舍留下的这座迷宫了。
但无论如何,他这次来,没带来她最害怕的那种坏消息,他不是来逮捕她的,不是来告诉她“你的档案出了问题”的。
他是带着礼物来的,虽然这礼物重得让她不好意思收。
“君舍上校,”她深吸口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您当时已经付过诊金了,奶粉太贵重了…而且我们这里还够喝,克莱恩前几天托人送来一些…”
棕发男人似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小兔的礼貌是一套固定的舞步,前三步永远是推辞、脸红、垂下睫毛。
“哎——”他懒洋洋拖长音调。
“容我纠正一下,克莱恩夫人,奶粉不是给您的,这是为了帝国的未来,第三帝国在这场战争里,已经已经流失了太多人口,总得有人提高德意志民族下一代的存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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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每次想接近兔子,都会找到&ot;公务&ot;理由说服自己,虽然舒伦佐总是会看穿。可惜小兔子永远接收不到狐狸的善意,因为自己的秘密,总是害怕被狐狸抓走变成三杯兔!自导自演的苦情狐狸剧场,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