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里面的争吵声总算停了下来,丁管家也擦着额上的冷汗弓着腰走了出来。
“丁大厨,你们里面请。”
丁小猪点点头却没动,而是侧身让顾岛先走,他则跟在了顾岛身后。
两人一同步入堂内,就见丁夫子与夫人两人面上仍带着些温怒。丁夫子瞧见丁小猪,眼中更是快速划过一丝不自在。
“小猪,你来啦。”
丁夫子与丁小猪岳丈是同村人,关系十分不错,不然也不会叫丁小猪来接他娘的寿宴。
只是没想到夫人竟背着他另叫了个厨子,刚听管家说两伙人还在门口碰见了。这可叫丁夫子尴尬不已,看着丁小猪的面色都不太自然。
不过丁小猪已经不觉有啥了,这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想通了。夫子也没跟他确定下来,自然可以接洽别的厨子,他没权力置喙。
而且他相信他师傅的厨艺,肯定能拿下这笔单子。
“丁夫子,这是我师傅,顾岛。”
丁夫子不知丁小猪已重新拜师,还当顾岛是丁小猪的帮厨。见这会儿丁小猪如此郑重地介绍,也认真打量起顾岛,随后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顾岛回礼、落座,将自己拟好的菜单交给管家,再由管家递给丁夫子。
丁管家瞟了眼顾岛的菜单,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刚刚丁夫人跟方家兄弟商量菜单事宜时他也在场,方家兄弟给的菜单可比顾岛这个像模像样多了。是白净印花纸张,写着遒劲有力的字体,瞧着可有派头了。
丁小猪这个是最粗糙的黄纸,字写得也说不上多漂亮。
他在心中缓缓叹口气,觉得丁小猪想拿下这单怕是难喽。
谁知丁夫子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般,很快对这份“粗糙”的菜单失去兴趣,反倒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管家凑近听了听,像是再说什么好词。心中纳闷,这莫非看得不是菜单,是诗词。
他正准备再往前凑一凑,就见丁夫子一把将菜单拍在桌上,面色激动地冲顾岛夸赞道。
“好词,这菜名起得极好。”
丁夫子是个诗痴,平日里最爱研磨诗词作品。顾岛这菜名起得,也是误打误撞讨了丁夫子的好。
“敢问这菜名可都是顾师傅想的。”
那都是顾岛借鉴过往诗词取的,哪敢居功,当即否认道,“过去在一本古书中看到的,特意借鉴了下。”
丁夫子更加心潮澎湃,“敢问这本古书……”
顾岛:“年少时看的,如今已不知去向。”
丁夫子眼中亮起的光束霎时落寞,摇头直叹可惜。
丁夫人可不管丈夫的遗憾,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菜单。
这场宴席虽说是为老夫人50大寿办的,但此次宴请的宾客不光有亲朋,还有丁夫子的同窗旧友,书院同僚以及格外有前途的几名学子。
丁夫人想趁着这次寿宴,多与他们拉拢下关系,为夫子日后铺路。
这也是她为何执着要请方家厨子的缘故,方家厨子的厨艺跟乡下厨子比那是好太多了。
虽然比起县城酒楼的大厨还是稍差些,但价钱可比人实惠。丁夫子虽在书院教书,束脩不低,但一家子在县城开销也大,着实请不起县城酒楼的厨子。
于是她斟酌在三,这才叫了方家兄弟。虽然比上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
这个丁小猪,她是顶顶瞧不上的。
之前陪丈夫回乡时,凑巧吃过丁小猪师傅,也是他岳丈的席面,她就觉得十分一般。
听说这丁小猪的厨艺还不如他师傅,做出来的饭得难吃成什么样,怎么能上他们家的宴席。可别让宾客看了笑话,觉得他们故意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