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被这场执念反噬,被这禁术所摧毁。”
“那些碎裂出来的意识,则是在轮回之中,一道一道缓缓成形。”
“比如阁下。”
方存话锋一顿,随即嗤笑出声,冷意如锋刃划破沉寂:“你讥笑备身?可你自己,又算什么?你,也不过是一缕破碎魂识,勉强拼凑出的残影。”
他步步紧逼,声音沉冷,字字如锥:“我不知你拥有多少属于肖定远的残忆。但我可以肯定,你所记得的,绝不完整。因为肖定远,绝不会做你此刻欲行之事。”
风声猎猎,杀气暗涌。
方存的目光灼烈,逼得人无处遁逃:“你与那些形成独立意识的备身,本质上,又有何不同?”
灰袍偃师脸色骤然沉冷,声线如铁:“我是谁,不需你来告诉我。”
方存已不欲与之多辩,青年语调平静:“留下小师叔,余下的事,你爱如何,我皆不关心。”
灰袍偃师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若我不呢?唤来这谷中的伏兵,斩杀于我?”
灰袍偃师笑意更盛,眼神森寒:“你杀我?若我死,你口中的小师叔,亦会随之而亡。”
他一字一句:“因为,我就是他。”
说罢,灰袍偃师袖中一振,一枚玉环抛出,半空划出幽光。果然如姚期所言,这玉环与谷中地气呼应,震得山石暗暗低鸣。
方存却只是自顾自的低低一笑:“前辈还是没有明白的我的话。若前辈不愿主动交还,那在下,唯有在您融合那部分魂识之前,杀您自取。”
青年目光森然黯下去,声冷如铁:“您不是他,您的存在,对我,毫无意义。”
崖顶之上,方存负过手去,他的身后,任玄缓步而出,衣袂轻扬,语声低沉:“说过了,无人能彻底否认自己,哪怕只是一缕断裂的魂灵。”
灰袍偃师抬眼,任玄身后的二人,皆有元化武境。
——麻烦。
陆溪云挑眉:“此人就是始作俑者?”
方澈语气已有不耐:“任将军,快些,龙耀关外军情如火,我赶时间。”
山风猎猎,气机交错,杀意在谷口无声弥漫。
灰袍偃师眉心深蹙,乾人,竟能将高手,提前一步聚在此地。
绝非巧合。
方存像是看透了他:“前辈这幅身体,在下造的。你的视界,我要窥取,轻而易举。”
灰袍偃师神色一滞,他抬手一震,谷中气息轰然翻涌。
不待他法术彻底成形,方澈手中长刀破鞘,凌厉杀气瞬息纵横。
刀势直斩灰袍偃师的咽喉。
灰袍偃师衣袂鼓荡,虚空骤起波澜,万千傀儡术线自他指尖牵出,交织成一张黑铁之网。
刀光一入,瞬息,被千丝绞缚,火星四溅。
就在此时,另一道剑声随风而至。
陆溪云身形一掠,出现在了对方身后。
青年手中剑锋一震,那傀儡的左臂轰然碎裂,玄铁横飞。
铁网溃散,方澈亦从桎梏中脱出。
任玄目光微眯。一个术士,如此近距离的对上两名武者——绝无胜算。
灰袍偃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挣扎,反倒身形一顿,任由方澈的剑锋贯下,硬生生将那副玄铁躯壳胸口斩开。
灰袍偃师施施然一笑,神色淡然:“一副铁皮躯壳罢了,要便送你们。”
他声音平缓,幽幽望向任玄:”你便是任玄?”
灰袍偃师慢慢开口,眼底目光不可测:“听闻阁下手中,有一阵,可对付蛮王?”
话音未落,灰袍偃师四周,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阵纹。
纹路诡异,宛如古篆,层层叠叠直压任玄识海。
下一瞬,剑光骤起。
陆溪云身形如电,剑锋清冽决绝,不存丝毫迟疑。
剑气破风,只听“铮”的一声,那偃师头颅应声飞出,未有血色溅出,唯剩下一副被斩断气机的铁皮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