牒涉及吐蕃的城外人等聚集观察,期间提供基本饮食,若是三日内未病死发狂,则放其在城内自由活动。”
“这……花费怕是不小。”段承业有些迟疑。
“按照每日百人基本饮食粗算,大抵每日消耗两石米粮,好在正值丰年,每石米价低至六百文,加上各类杂项开支,一日两贯大豊通宝即可。”
谢逸清观察着南诏王好转的脸色又笑道:“王上治理有方,南诏近些年风调雨顺,现下只看王上是否愿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准了,本王今日命人拟出一个章程来。”段承业松了一口气,又转头看下李去尘,“道长有何高见?”
李去尘原本正盯着谢逸清发呆,见两人回头望着自己等待回复,于是回过神来故作镇静地清了清嗓子:“贫道以为,应遣专人对城外数百人埋骨之地严加看管,以防后续生变。”
“这是自然。”段承业颔首,但同时眉头微挑,好似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景象一般,如芒目光扎得李去尘不由得又开始心虚。
不过要事已经商讨完毕,段承业待会还得和幕僚继续商讨具体落地细节,于是李去尘与谢逸清起身向段承业请辞。
就在李去尘要跟随谢逸清退出屋外时,忽然听到段承业朗声询问自己:“道长可还要在拓东城停留一段时日?”
“回王上,贫道是准备再在城中小住一段时日的。”李去尘拱手答道。
听闻此言,段承业面上莫名的笑意更深:“住在谢逸清的客栈?”
“正是。”李去尘看不懂她脸上的意味,只得实话回答。
“怎么?不住我那,难道住王上的南诏王府吗?”谢逸清见二人又聊了起来,在一旁反问道。
“本王倒是没意见,道长来小住只会让寒舍蓬荜生辉。”段承业明媚脸庞笑意不减,“只是怕你介意呢。”
谢逸清唇角弧度不变:“我只怕某人别有用心。”
话音刚落,李去尘的衣袖被谢逸清拉起,她便只能莫名其妙地跟着那牵引自己的人朝着王府大门走去。
身后段承业的心情似乎在此刻达到了巅峰:“道长都没表态,你又在怕什么?”
迈出王府的最后一道门槛,李去尘才不明所以地开口:“刚刚王上是何用意?”
“不管她。”谢逸清哂笑了一下,又问李去尘,“你还未在拓东城内仔细逛过吧,要不要我带你四处看看?”
“我想先去信局给师傅和师姐寄信,顺便查查她们是否有信件寄来。”李去尘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落在谢逸清的嘴唇之上,心里仍是发虚地又补了一句,“我自己去就可以的。”
“无事。”谢逸清领着李去尘沿着王府西巷往南前往信局,走的正是前日傍晚她们携手从客栈奔逃至王府的那条路。
巷道中已有小贩在叫卖新鲜蔬果,两侧各色商铺也恢复了营业,人群的喧闹声一如往昔,仿佛这条街道上从来都没有过食人怪物,每块青砖也都没有被淋漓鲜血染红过。
“你看,不论是动乱末世还是太平盛世,百姓从来都是如此专注而顽强。”
谢逸清侧眸看向李去尘,语气中有些许自嘲与释然:“比起南诏王府由何人主事,她们其实更关心今日傍晚家中饭桌上能摆上什么饭菜。”
李去尘在山上时的确也从未真正关心过山下王朝变迁,只隐约知晓前朝皇族在一场恶疾中尽数身亡,天下一朝失帝,从此战乱动荡近二十年,最终出身于湖州中落世家的将领谢翊攘外安内问鼎中原。
然而谢翊称帝前,其爱妻陆如宜在作战中骤然陨于北蛮弯刀下,故而常年征战的帝王身心沉疴药石无医,不到一年便猝然崩逝,将帝位留给了自己的独生女儿谢文瑾。
可后来谢文瑾竟也不到一年便遇刺驾崩,由于她并未成婚有嗣,故而这帝位便由谢翊的亲妹妹谢靖承袭。
可这谢文瑾,不是好好地站在自己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