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里放着另一张照片,已经泛黄。
照片里的年轻雌虫,有一头璀璨夺目的金发。他揽着一个雄虫的肩膀,笑得明媚又张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整个盛夏的阳光,灿烂得惊人。
那是年轻时的阿尔伯特。
而在他怀里,被他紧紧圈住的那个雄虫,黑发紫眸,眉眼精致,正微微侧着头,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浅笑。
正是——
“利奥。”
阿尔伯特低声呢喃。
利奥。
又是这个名字。
塞尔斯垂下眼,舌尖滚过这个名字时,总会泛起一丝微妙的厌恶。
他当然知道,这是他血缘上雄父的名字。阿尔伯特已经在他耳边念叨了十几年。
可正是这个名字,像一个无形的黑洞,吸走了阿尔伯特全部的注意力。
这让他的童年,即便身处热闹的庄园,也总是浸泡在一种挥之不去的孤独里。
活虫,永远争不过死虫。
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了。
不甘过,厌恶过,甚至怨恨过。
可对着一个死去的虫,所有的情绪都显得可笑,甚至会生出一种亵渎逝者的负罪感。
——那可是你的亲生雄父啊。
——你怎么可以讨厌他?
这种自我拉扯的复杂情绪折磨了他很多年,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毕竟,他早就过了那个会为了得到一点关注,就哭得声嘶力竭的年纪。
塞尔斯曾听过一种说法,雌虫的骨子里藏着疯狂。那是源于远古战争年代的基因烙印,让它们对伴侣和领地产生绝对的占有欲。
一旦它们真正爱上一只雄虫,那只雄虫就会成为它们世界的唯一,甚至凌驾于子嗣之上。
只是如今,大多数雄雌结合不过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那份深植于灵魂的疯狂无从激发,雌虫们自然将更多爱意倾注于子嗣身上。
塞尔斯过去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如今却觉得,这或许是唯一能解释阿尔伯特这副模样的理由。
只是这份疯狂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塞尔斯走上前,抬手覆上阿尔伯特的额头,精神力如细丝般探入,熟练地开始进行精神安抚。
他的动作很轻柔,只敢在精神海的最外层小心翼翼地游走、修补。
因为阿尔伯特的精神海早已在精神暴动中彻底崩毁。现在留下的,只不过是一片岌岌可危的精神废墟罢了。
精神暴动。
这是悬在所有雌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雌虫生命安全的最大威胁,也是限制虫族种族扩张的最大阻碍。
塞尔斯回想起他在学校曾学过的精神力知识。
虫族,这个曾称霸星际的战争种族,在迈向宇宙的过程中,发展出了独特的精神力。
每个虫族都拥有自己的“精神海”。它并非实体,而是大脑中一片用以储存并容纳精神力的特殊区域,因功能类似而得名。
虫族的精神力特质各异,但总体上可分为两大类型:内敛型和外放型。
雌虫的精神力是较为常见的内敛型精神力,通常只作用于自身。
它像一个无形的“场”,紧密地围绕在拥有者身边,形成精神内循环,不断地强化雌虫的体魄,让雌虫成为星际最强的战争兵器。
这种类型的精神力可以接受外来力量的影响,却无法主动脱离身体去影响外界。
外界的精神力设施也可以接入精神海来进行操作,现代星际技术常见中的星网、机甲,都是基于这样的原理来进行开发的。
按理来说,尽管雌虫的精神海本身就容易躁动,但只要不过度使用,这种类型的精神力还是较为稳定的。
然而虫族是战争种族,雌虫作为天生的战争兵器,经常需要动用精神力,这导致他们的精神海常年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
高强度的战斗与无休止的精神力过载,使得负面能量如淤泥般在精神海中不断沉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