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劝,却被亚历克斯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维克托。”亚历克斯平静道,“我的脑子很清醒,没有中毒,也没有因为精神力暴动而发疯。我清楚地知道我在做什么,以及其背后隐藏的巨大风险。”
“但维克托,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亚历克斯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奇异的光,仿佛大海在汹涌燃烧。
“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愿意告诉你我真正的想法。”
“对于雌虫来说,爱情是比权力更稀有的奢侈品。我本来已经做好将婚姻当作筹码的心理准备。毕竟想要获得权力,总要付出代价,这很公平。”
亚历克斯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在遇到他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在看见塞尔斯的那个瞬间,我就明白了。”亚历克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某种不详的、令人心悸的柔情,“我必须得到他,不择手段。”
“我拼尽全力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为的就是能随心所欲,而不是委曲求全。”他轻笑一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在别的事情上,我可以忍,可以妥协和权衡,唯独这件事,我不愿委屈自己。”
“维克托,我们是战争种族,骨子里就刻着贪婪和掠夺。看到好东西,就会忍不住占为己有。”亚历克斯转回视线,直视前方,继续大步向前走,“雌虫绝不会对选中的猎物放手,这是天性。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他。”
维克托心下了然,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亚历克斯。冷静,理智,且永远将自己的欲望置于首位。
“如果,我是说如果,”维克托跟在他身后,斟酌着词句,“有虫来抢呢?或者有虫阻止你呢?”
亚历克斯的脚步不停,仿佛谈论天气般,轻描淡写道:
“那就杀了他。”
维克托没话说了。
作为挚友,他太了解亚历克斯了。这只雌虫一旦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是这份近乎偏执的坚定,让他在战场上脱颖而出,立下赫赫战功,又在政坛高歌猛进,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议员。
如今,他也决心在爱情的战场上一头扎进去,死不回头。
作为朋友,维克托只能在心底默默祝福,愿他武运昌隆,像以往一样继续胜利下去。
“帝国每年都有几只高级雌虫为雄虫发疯,闹得要死要活。这不是什么稀奇事,”维克托耸耸肩,带着几分无奈,“只是我从未想过,你也会成为其中之一。在军校的时候,我甚至一度认为你根本不会对任何雄虫动心。”
他顿了顿,终究按捺不住好奇:“亚历克斯,遇到对的雄虫……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似乎取悦了亚历克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近乎梦幻的温柔笑意。
“我也没想过。”他轻声道,“但在遇到他的那天,我就知道了,这种我曾经不屑一顾的命运,也降临到了我身上。我无法反抗,你知道吗?维克托。”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像是在抓住什么无形的东西。
“它就像汹涌的潮水,瞬间把我淹没。我感到窒息,天旋地转,但我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在潮水起伏的间隙中努力伸出头去,大口呼吸,才能活下来。我知道我完了,但我也知道我很幸福。”他看着自己的挚友,眼底是对方从未见过的神采,“等你遇到属于你的那个雄虫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维克托注视着这样的亚历克斯,一时间竟分不清该为他欣喜还是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