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间内灯光明亮,一排排衣架上挂满了华丽崭新的各式礼服,从面料到剪裁都属上乘,价值不菲。
约书亚忍不住凑到赫尔曼耳边,压低声音酸道:“啧,真不愧是皇子,就是财大气粗。光是这里的一件衣服就抵得上普通虫十年工资了。”
赫尔曼推了推眼镜,低声回道:“收买虫心的小手段罢了。”
加兰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从侍者的银盘里随手拿起一个最简洁的银色面具戴上,对那些华服没有半分兴趣。
赫尔曼摘下眼镜收在衣兜里,挑了个白底金纹的全脸面具,面具上用金漆勾勒出微笑的嘴唇,对称的繁复纹样自鼻梁两侧蔓延至额际,是传统样式的面具,并不招眼。
约书亚则兴致勃勃地选中一副墨绿色的半脸面具。面具边缘镶嵌着细碎的幽光宝石,一侧斜斜缀着几缕长羽;另一侧,一道雕琢精妙的紫色火焰纹路从眼角向上蔓延,张扬跃动,在浓烈的底色上迸发出极致的撞色效果,光影摇曳间仿佛真有冷火燃烧,倒是很符合他张扬臭美的性子。
穿过幽暗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水晶吊灯自穹顶垂下,光芒璀璨如星河倒悬,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夜风自湖面而入,吹动水晶灯微微摇曳,流光转动,如梦似幻。厅内装饰着各色轻柔的纱幔,也在风中徐徐飘拂,显得空灵优美。
舞会设在临湖的半开放式宴会厅中。一扇扇拱门连通着外侧的长廊,抬眼便能望见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湖水,以及空中不断飘落纷飞的金黄花雨。
厅内,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戴着各式面具的虫影翩然交错,衣香鬓影,巧笑嫣然。大厅一侧的舞台上,帝国最当红的亚雌明星轻拨琴弦,浅吟低唱着一支慵懒的情歌;另一侧则是长得望不到头的自助餐台,各种珍馐美酒,琳琅满目,散发着诱虫的香气。
而在宴会厅的更深处,层层叠叠的纱幔之后,隐约可见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那是为需要私密交谈或短暂休憩的宾客所预留的幽静之处。
赫尔曼他们刚一进来,就有几道热切的目光投了过来,有几个打扮精致的雌虫似乎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搭讪。
三虫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避开那些火热的视线,端着餐盘和酒杯,缩进自助餐台旁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借着食物的掩护低声商议。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出塞尔斯。”赫尔曼低声道,面具后的目光冷静清晰,“但仅凭我们自己,想从兰开斯特手里捞虫,无异于痴虫说梦,必须借助外力。”
“阿斯莫德。”加兰冷冷开口,作为大家族的嫡系雄子,他比任何虫都清楚贵族圈的潜规则,“我们手上有他的把柄。选帝会议在即,大皇子绝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出任何岔子。我们可以拿这个和他做一笔交易。”
约书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让阿斯莫德去救塞尔斯,并且警告他不准再骚扰穆特?”
加兰摇摇头,银色面具折射出冷光,“阿斯莫德·勃兰登和亚历克斯·兰开斯特同为上等贵族,旗鼓相当。阿斯莫德出面,亚历克斯未必会买账。但有一个虫的话,亚历克斯不敢不听。”
赫尔曼沉声道:“你是说大皇子?”
“没错。”加兰颔首,“眼下正是最敏感的时刻,各方都在暗中较劲,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兰开斯特家绝不敢在这关键节点上触怒大皇子。只要大皇子开口,亚历克斯只能放虫。而大皇子为了稳住局面,也必然要约束阿斯莫德,不让他再去骚扰穆特。”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讥诮:“毕竟,他们都是‘聪明虫’,绝不会为这点小事损害自己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