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当年一直认为令太妃之子,也就是前太子能登基,一旦前太子登基为帝,那周家就真的是……”
后面的话未尽,十七却已经明白,周家的手,伸得太长了。
“而谢家一直很低调,虽然也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人,但总体来说还算安分,本来皇兄也并未将这家人纳入视线之内。”
“可谢青砚的出现,却证明了谢家的野心不比周家小。”
龙昭明一杯茶喝完,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周家自皇兄登基开始针对世家后就开始处心积虑的想拉他下位,而他们选中的。”
他指了指自己,笑容猖狂又带着些嘲讽:“他们看中了本王,但他们不知道,本王和皇兄可是一条心的,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所利诱?”
龙昭明暗暗腹诽,跟着皇兄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当着逍遥的淮南王,若是真的跟了周家,别说最后能不能赢,就算赢了也要被逼承担那个重大的责任,他可不喜欢这种被拘束的生活。
“我本以为他们只是想找个傀儡皇帝,到时自己在后掌权,可他们却一直不信我,还反而很鞭策我,为此我疑虑许久。”
龙昭明剑眉蹙起,表情十分不解,十七被他说得入了迷,急忙催促道:“为何会这样?那些话本里不都说这些谋逆之人都喜欢操控傀儡皇帝吗?”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不是要个傀儡皇帝,他们要的,是一位和皇兄一样的明君。”
十七露出茫然的眼神,既要明君,又为何要针对陛下?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是想要个,不针对世家的明君!”
“小十七真聪明!”
龙昭明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中暗喜,皇兄不在,可就便宜他了。
十七被揉脑袋也无所谓,以前被月哥揉多了,早已习惯。
“可周家缺少一样东西,谋逆必不可少的一样东西,兵马。”
龙昭明抑扬顿挫的说,十七聚精会神的听。
“因为周家的主要势力都盘踞在邺京,邺京可不是个能私养兵马的地方,我与皇兄之前一直认为他们私养了兵马,但却一直找不到,现在才明白,他们手上的兵马极少,但他们不急,因为有本王在呢,迟早的事儿。”
“可那谢青砚却带来了大批兵马,我们本以为那是周家的,可却姓谢,至此,一切真相大白。”
龙昭明故作玄虚的摇了摇扇子,十七焦急的扯着他的衣袖问道:“什么什么?什么真相?”
“谢家啊,早就有了谋逆之心,可他们不傻,他们只藏在背后,让周家先出风头,若是赢,他们作为同盟世家自然不会过得太差,若是输,便可以趁着皇兄刚应付完周家趁虚而入!”
“好坏的谢家!”十七怒拍桌子,怎么人人都惦记陛下的位置?要他看来,只有陛下才坐得好这个位置!其他人都不配!
“不过嘛,咱们先前从邺京回江南这一趟,先是捣毁了周家意图散布对皇兄不利流言的大师,又意外缴获了谢家私藏的兵器,这回,两家人坐不住了。”
十七听着听着就有些担忧:“那如此,这两家若是联手,岂不是更大的危险?”
“诶,小十七忘了?咱们陛下可是病重多时不见好呢。”
龙昭明慢悠悠的说道,这时,他才终于得到了皇兄的首肯,将计划一事尽数告知十七。
想到皇兄传来的信,龙昭明只觉得牙酸,说什么怕十七误会…难道自己来当这个解谜人就不会被十七讨厌吗!
要他说,周家坏,谢家坏,皇兄更坏!一肚子坏水!
十七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传陛下病重时,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竟是如此!
“陛下病重多时,谢家大概不会认为这些事是陛下所为,加之殿下在明面上属于周家一派,而周家并不信任殿下,当初那大师一事殿下也是毫不知情,贸然撞破,周家是有苦说不出,但他们有求于殿下,便不会怪罪于殿下,可谢家就不一定了,他们会认为陛下病重无法布局,又是殿下亲自剿灭了山贼缴获了兵器,那这兵器的去处,也就很明显了。”
“对喽,小十七果然聪明。”
龙昭明又摸了一把他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大师一事虽然本王也出了面,但众所周知,你与明月是陛下派来监视我的,若是你与明月得了某些命令,引导本王去撞破此事,便也能说得通,同时也会增加他们对皇兄的忌惮,可偏偏,皇兄病了,这么突如其来的疾病,周家和谢家难保不会怀疑是宫内出了差错,而你,便是宫内的人。”
十七撑着下巴喃喃自语:“所以他们想拉拢我…陛下居然从一开始就全都计划好了,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吗……”
龙昭明瞧着瞧着就有些心里头发慌,若是常人知晓这些,多少也是会有些埋怨的,毕竟没人喜欢自己的每个行为每件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
想到此,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要为皇兄的幸福力挽狂澜一下,不然要是那棵老铁树开花失败了,自己也要被砍成花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