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么近啊。”宋宜脸上挂着笑,袖子底下的匕首被紧紧握着,长时间维持这一个动作,握得手臂发麻,但面上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那等我死了,可以的话,就把我也埋在那里吧。”
话音刚落,云义就开了口:“避开要害,别让他死了,最后一刀,我亲自来。”
宋宜在心中苦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如今知道了也无用了。
若真如民间话本里说的那般玄乎,等他死后,或许还能托个梦,把这话带给该知道的人。
思绪未落,宋宜在黑衣人围上来的瞬间猛地挥出匕首。
刀光乍现,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动作骤然停滞,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后重重倒地。
另一人趁势从左侧袭来,那宽大的袖口终归成了累赘,他急忙侧身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瞬,冰冷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在他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踉跄着退了两步,整个衣袖瞬间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指尖不断滴落。
他咬紧牙关,趁着对方收刀的间隙猛地前刺,匕首精准地没入另一名黑衣人的肩胛。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但背后的破绽已露。一记重踹狠狠落在他的后心,宋宜向前扑倒,胸口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匕首也脱手飞出,在石面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将他架起,拖到云义面前。
宋宜垂着头,剧烈喘息着,额前散落的发丝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上。鲜血顺着他垂下的左手连绵不断地滴落。
祭坛斑驳的石板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血花。
“还真是狼狈啊!九殿下,还有什么遗言?”云义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快意,他举着匕首,用刀面拍了拍宋宜的脸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锋利的刃口在宋宜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缓缓从伤口渗出。
遗言吗?
宋宜努力抬起头,直视着云义。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遗言,一时间竟然头脑空空。
暮山已被他支走去求援,百花楼的地契早就藏在李明月的桌子底下,悄悄过户给了她。至于母妃,他的死,应该足以消除父皇对她最后的猜疑了吧。
够了,好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事了。
这样死,虽然有点狼狈,但好像也不错。起码,每个他在意的人,都被他妥善安置。
只是脸上这道伤,怕是破相了,不好看了。
他笑了起来,摇摇头,随即平静地闭上双眼。
在云义抬手的瞬间,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林向安那张脸最终停留。
没想到自己死前见得最后一个人,竟然是他。
可惜了,似乎没怎么见过那人笑的模样。
不过,终究是见过一次的。
那就够了。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云义一声凄厉的惨叫。
宋宜睁开眼睛,只见一支箭深深没入云义执刀的手臂,又准又深。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向安已经冲了过来。
他剑未出鞘,仅凭剑鞘便重重击在一名黑衣人腕部,那人吃痛松手的瞬间,林向安已侧身切入宋宜与黑衣人之间。
另一名黑衣人慌忙举刀劈来,林向安左手顺势一带,将宋宜往身后护去。
待众人回过神来,宋宜已被林向安稳稳护在怀中。
宋宜怔怔地仰望着林向安,失血过多的唇瓣苍白干裂,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清晰地感受着林宜安稳稳托住他后背的手臂传来的温度,却仍觉得这一切太过虚幻。
他这是,死前的幻觉?
不是说人死之前会回顾一生?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偏偏只幻化出这一张脸来。
“殿下,您还撑得住吗?”
林向安视线落在那不断滴血的手臂,甚至不敢晃动宋宜。
他的声音将宋宜从恍惚中唤醒,宋宜晃了晃身子,牵动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
终于确认了自己还活着,这些不是幻觉。
“你一个人?”
宋宜借力将手臂搭在林向安肩上,目光扫过对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下飞快盘算着:若是林向安独自前来,还要护着他这个伤员,从这群黑衣人手中脱身的胜算能有几成?
虽然对面人不多,但林向安若要是顾及自己,恐怕也不一定有太大胜算。
“不,”林向安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还带了一个。”
林向安话音刚落,暮山便带着一身尘土疾奔而至。
林向安小心地将宋宜移交到暮山怀中,生怕牵动他手臂的伤口,“护好殿下。”
暮山在看到宋宜满身血迹时瞳孔骤缩,立即撕下衣摆为他紧急包扎。
就在林向安转身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