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如今见到本尊,反倒变得不好意思。
眼前青年神色明净,如同高悬的明月,清徐不可侵犯。傅怜回想起自己按照殿下所言都画了些什么,不由得尴尬起来,瞧青年两眼便别扭地收回目光。
陆雪锦:“见过傅姑娘。”
傅怜:“……见过陆公子。”
慕容钺十分自在,他在陆雪锦身边坐下来,询问道:“我前两日让你画的本子如何了?你为何会来到定州?”
“这……说来话长。我要前往姑苏,接了一个活。”傅怜说,他们见面便是要交画册的。画册就在手边,傅怜硬着头皮把画册放在桌上。
“那到时候你把新地址给我便是,”慕容钺说,把那画册揣进怀里,非常地珍重,顶着陆雪锦的目光异常淡定,对傅怜说,“现在有新的可以画了。”
慕容钺:“这回需要画一幅前往梦中之境的故事。梦中景象奇异,主人公与爱人来到一座梦幻般的府邸,此地处处都是植物、被陈旧的花枝树木笼罩,中间放着一座孤女之像。其中住着一位迷恋孤女的妖精。妖精未曾踏足人世,只是见过孤女一面,便陷入幻想之中,成日渴望着与死去的孤女见面。”
傅怜:“这倒是一个好故事,殿下想表达些什么?”
慕容钺闻言看向陆雪锦,“哥,你说故事想要表达什么?”
两人同时看向陆雪锦,陆雪锦静静地听着,他对画师道:“梦中之景亦是人间之景。主人公见此情景,不由得心生感叹。有人以一生去装点成美好的空中楼阁,楼塌复又重建,醉心于迷雾之境中,在其中辨不得方向。”
“但见纯粹的美好之物,非人间之景,转瞬便会烟消云散。”
慕容钺:“长佑哥, 你可是有心事?”
回去的路上,慕容钺凑近瞧了他半天,询问道。少年的眼珠在阳光下夺目逼人,绚烂出缤纷的色彩, 好奇地想要瞧他眼珠里的情绪。
殿下总是认为, 离得越近, 便能瞧得越清楚。
陆雪锦注视着少年良久, 回答道:“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兴许是我年纪大了,总是想起过去。我娘还在的时候,我和父亲在娘身侧。”
还有薛熠。他那时的梦想如同这花园天国一般,幻想着与家人永远幸福快乐地待在一起。直到娘亲去世、父亲死在大火之中,兄长谋反, 一切岁月都离他远去了。有时让他感到有种不真实感,逐渐记不清楚父亲母亲的言行举止,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倒影。
“才不准哥说自己年纪大, 哥年轻着呢,如今正好, 身强力壮, 若是打仗了,哥这个岁数上战场正好。”慕容钺瞎说道。
陆雪锦被慕容钺的比喻逗笑,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应声道:“弱冠之后,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少年意气不复存在。青春岁月不过几年光景, 置身在其中毫无感觉, 待到消失之后才会恍然。”
“我不恍然。我的十七岁有哥陪伴,这是我最好的岁月。长佑哥充斥在我的记忆之中,我每天、每一个时辰, 每一刻,都能够感受到确切的幸福。”慕容钺说。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凑过来在他眉眼处亲了一口,亲完眼睛仍觉不够,吧唧两口蹭在他脸颊边,用脸颊挤着他,几乎要把他从马车里顶出去。他蹭到少年的体温,颇有些无奈,眼珠瞧着少年贴上来的眼睫毛,里面的五光十色令人看花了眼。
慕容钺:“长佑哥难道不幸福吗?有我在哥身侧,哥也幸福才是。我是长佑哥的丈夫,也是哥的妻子,又是哥的弟弟,还是哥的娘子。若是哥想让我做别的也未尝不可,有我一人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