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大怒,责令宫人将容妃送回宫中,可这时,尚是太子的陛下也来了,与容妃一道跪在宫前。”
秋水漪眼前一晕,“这样一来,余家不是要恨死容妃了?”
可以想象,当余皇后听说自己未来夫婿和另一个女子一同跪在太/祖面前时,她内心有多恨。
容妃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沈遇朝笑道:“可不是?太/祖松口后,容妃以侧妃之位入了东宫,被太子妃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可她依旧是太子最为宠爱的女人。”
“当今陛下登基后,更将她捧上了手心。皇后忍让洪贵妃又如何?当年,世人只知容妃,却不知皇后。”
“可惜,容妃一连两胎,都胎死腹中。第三次怀孕时,终于诞下了三皇子。”
“但她好似注定子嗣缘薄,三皇子满月后,竟无声无息被烧死了。容妃产后身子本就虚弱,听此噩耗,大受打击,缠绵床榻多月便去了。”
“她去之后,陛下悲痛欲绝,罢朝三日,但凡提起容妃,必大发雷霆。此后,容妃的名字,便成了宫里的禁忌。奇的是,自那以后,宫中再也没有健康的皇子公主诞生,但凡生下来,必定夭折。”
秋水漪听得很不是滋味。
一代红颜,竟这般命运坎坷。若她当初不曾入宫,可会是另一番景象?
伊人已去,徒留唏嘘。
“可是这和姐夫有什么关系?”秋水漪不解,“他……”
话音一顿,她陡然停下,瞳孔因不可置信而紧缩,“他……是陛下……和容妃的孩子?”
沈遇朝屈指,在秋水漪头上轻轻敲了下,“漪儿果真聪慧。”
秋水漪却想不通,“可你不是说,容妃的孩子都已经夭折了吗?”
沈遇朝并未答复,反而道:“陛下年幼习武,身体康健。就算容妃小产后身子不好,可后宫之中那么多妃嫔,不乏有孕者,这么多年,为何没有一个皇子公主能活到成年?”
一个两个或许能说是意外,但一个也没有,可就大有问题了。
烈日炎炎,秋水漪却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寒气侵入后心,令她无端打了个寒颤。
“那说明,有人不想让陛下留有子嗣。”
沈遇朝点头,“牧元锡为何能活下来,又为何会流落宫外,我至今无法得知。但他确实是陛下之子,那个早已夭折的三皇子。”
这么一来,牧家被灭门就说得通了。
大胆猜测,当初牧元锡本该死在火中,但他阴差阳错活了下来,被牧老爷子收养,长在江南。
后来不知为何被祈云教发现,身份暴露,引来灭门之祸。
祈云教、三皇子……
脑中有道灵光闪过,秋水漪猛地抬头,急声道:“宫里,有祈云教的人?”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沈遇朝轻声而笑,笑音里含着自豪,“我就说,漪儿聪慧。”
“别花言巧语了。”秋水漪白他一眼,“你说,此事陛下知还是不知?”
“起初或许不知。但这么多年,也该知晓了。”
回想一遍原著内容,秋水漪依稀记得,这段时日,好似正是洪贵妃传出喜讯的日子。
这么一来,宫里的前朝余孽应当都被天鸿帝清除干净了吧?
可洪贵妃流产,又是谁做的?
天鸿帝又为何突然暴毙?
想不通。
秋水漪苦恼地皱起眉头。
“走吧,他们应当已经相遇了。”
沈遇朝扣住她的手。
秋水漪回神,用力回握。
……
金碧辉煌的殿内,鎏金瑞兽香炉上,香烟缥缥缈缈,绕梁而行。
冰盆很快融化,又有新的小太监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送上新的。
紫檀木雕花贵妃榻上,三四名宫女跪着,手中纨扇不停。
纤细白皙的手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缓缓送入口中,散漫的嗓音犹如勾子,勾得人心尖一颤。
“你说,陛下不见本宫?”
跪在下头的小太监腰身往下塌了几分,恭敬道:“陛下带了两人入宫,明和殿大门禁闭,就连胡公公都守在门外,想必应是大事。待事情谈妥了,陛下定会来看望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