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墨菲斯的声音幽冷地响起:“那就只能让他去死了。”
江朔蓦然抬眼,银灰色的眼底燃起怒火:“要杀就杀,别想用我作要挟!”
“杀?”墨菲斯轻嗤一声,“那太便宜你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夏微澜的发丝, 投向江朔的声音缓慢而又阴冷:
“我会一点点地把你肢解, 今天砍掉你的手, 明天断了你的腿……”
“够了!”
雷昂沉声打断,锁链因他绷紧的手臂铮然作响:“我不准你动他。”
“他算什么东西?”
墨菲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翻涌着被背叛的愤怒:“你宁愿和这个外人一起当狗, 也不肯和自己的兄弟并肩当主人?”
他浑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仿佛积压许久的愤懑和嫉恨, 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夏微澜不想让江朔成为双生子冲突的牺牲品。
她放柔了语气,唤了一声:
“墨菲斯。”
这大概是她和墨菲斯正面相对以来, 用过的最温柔的语调。
墨菲斯竟然怔了一瞬。
那一声轻唤, 像一阵湿润而温暖的风, 掠过他干裂荒芜的心境。
心头那场由愤怒与杀意凝成的暴风雪, 竟短暂地停歇了片刻。
迎着他一瞬软化的目光,夏微澜抓紧时机问:“钥匙到底是什么?”
墨菲斯沉默。
她转头看向雷昂:“你知道吗?”
雷昂摇头:“我不知道。”
她目光再次投向墨菲斯:“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仪式,但你必须先带我去一趟神殿。”
厅中空气一滞。
三个哨兵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墨菲斯咽喉滚动:“你同意举行婚礼?”
夏微澜偏了偏头, 流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坦然:
“我从没想过结婚,那对我而言只是一种陈旧的形式。但是,如果你执着要一个仪式——”
“答应我的条件,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
墨菲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深沉,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雷昂冷静地开口:“即使进了神殿,也可能一无所获,神,不一定会现身。”
“那就让我去碰碰运气吧。”夏微澜语气轻飘地回道。
沉默在大厅中蔓延。
墨菲斯终于开口,语调平稳无波:“好,我答应你。”
夏微澜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抵达黑塔,进入神殿,追溯母亲失踪的现场——这一目标即将达到。
江朔却忍不住问:“微澜,你真的要嫁给这个疯子?”
夏微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再说……还有雷昂。”
这是一场三人的婚礼,新郎不止墨菲斯一人。
江朔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失落,夹杂着小狗被抛弃般的委屈。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狠狠抿紧了唇,低下头,沉默地攥紧了拳头。
雷昂心中则是百味陈杂。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对墨菲斯说:“既然这样,可以松开我了吧?”
“现在还不行。”墨菲斯断然拒绝:“目前你还是黑塔的叛徒,等你真正和我一条心的时候,我自然会还你自由。”
说完,他伸手,将夏微澜从雷昂怀中抱起,径直走向主位。
他将她安置在自己膝上,摊开餐巾,细致地铺在她的裙摆上,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
夏微澜僵硬地说:“我可以自己用餐。”
“宝贝儿。”
墨菲斯仿佛重新找回了掌控的节奏,语调中透着丝丝愉悦:“这里可没有多余的椅子。”
江朔猛地抬手,重重一拳砸在铁笼栅栏上,怒视墨菲斯:“放她下来!”
墨菲斯抬眼,轻飘飘地甩过一句:“太吵了。或许,我应该割掉你的舌头。”
夏微澜忽然意识到,墨菲斯是在用这种方式宣示权力,并且试探三人的忍耐底线。
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他是一个不愿服输的暴君。
她用眼神示意江朔忍耐,抬眸看向墨菲斯:“给我倒杯水。”
指使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同样是一个试探,试探双生子感应对墨菲斯影响到什么程度。
墨菲斯挥手,示意侍者倒水,然后接过水杯,亲自递到夏微澜唇边,喂她小口喝下。
动作殷勤周到,一如雷昂。
甚至他的唇角,还扬起了一丝满足的弧度。
夏微澜任由他服侍,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个暴君,正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而雷昂和江朔,眼底同时浮现若有所思。
晚餐过后,夏微澜又被墨菲斯抱回了寝殿。
他倒是记得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