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瑜虎目含泪,气也气不起来了,憋憋屈屈跟上:“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看着一行人走远,老夫人方才哈哈笑起来。
年轻就是热闹有趣。
反而是顾氏无奈之余还有一丝忧愁。
从前未能对此,如今徐远舟与宋瑾瑜站在一起,方才瞧见二人有多鲜明。
他们家三郎,还真没什么优势啊。
等事情尘埃落定,当真能留下阿玉吗?
老太太笑着宽慰她,“儿孙自有儿孙福,都是好孩子,无论未来如何,都会把日子过好的。”
闻言,顾氏也只得轻叹一声,“娘说的对。”
这边一派和乐,猎场中却不如这般轻松。
魏王被亲信护卫着逃离,然而他这点人手,又如何能与护卫猎场的禁军相比?
如今猎场已经戒严,皇帝更是让人将他谋逆一事大肆宣扬,大家都想抓住他立功,他已与猎场中所有人为敌。
天罗地网,如何能逃得出去。
眼见着护卫自己的人越来越少,魏王仍然在想。
他想皇帝为何要放他走,在想他究竟还有什么生路。
忽然,他脚下一崴,骤然摔倒在地。
身后的追逐声,追杀声,被夜风送入耳中,马蹄声更是顺着地面,传至他的身体。
忽然,魏王惨笑一声,笑声尽是恍然。
他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放他离开并非是给他生路,而是要逼他至绝路。
皇帝要他亲自体验被人追杀,四面埋伏,无处可逃的经历,要他以为自己有一线生机,实际四处都是悬崖,要他看着护卫他的人一个个惨死,至再无人护在他身前。
他要他……体验去年太子被追杀的绝望。
他在报复他。
父亲报复儿子,父亲为了一个儿子报复另一个儿子。
可笑,当真可笑……
“殿下,属下背您。”亲信喘着气道。
魏王却没有动作:“不必了。”
“你们走吧,孤不逃了。”
对于这些自始至终都不肯抛下他的人,魏王到底还有一点良心,“今日谋逆因孤而起,一应罪责,孤一力承担,你们投降,或许保不住性命,但应当不会牵连家人。”
亲信跪在地上,“属下等人皆是为人所弃的孤儿,并无家人。”
魏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一笑:“孤儿好,孤儿好啊……”
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孤儿呢?
不对,他还有妻妾,还有……
火光越来越近,追兵追了上来。
然而他们却只是侯在不远处,并未靠近,似在等待。
等待什么呢?
宁贞仪自人群中走出,她上前几步,离得近些,好看清魏王的姿态与表情。
她在欣赏丧家之犬一般欣赏魏王,欣赏眼前的一切。
魏王微微侧头,遥遥望着她,却只在宁贞仪眼中看到了欣赏与快意。
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知道宁贞仪是装的,却不想对方恨她恨到连前程、子嗣,甚至性命也不要。
那个孩子,差一点就能生下来的孩子,他曾经唯一的血脉。
他闭了闭眼,想问宁贞仪,若他们并非是那样的开始,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然而他又知道,这样的问题,在眼前情形下,毫无意义。
不多时,又有一队人马,自前方赶来。
前有狼,后有虎,魏王终于无路可逃。
不久后,前方那群人忽然分列两边,让出一条道来。
一道身影自火光之中缓缓走出,他身形瘦削,影子投下,竟是一步一晃,一瘸一拐。
那人缓缓走到魏王身前站定,居高临下静静望着他。
魏王眼前投下了那人身影,他缓缓抬头,视线从衣摆开始上移,最终落到了那人脸上。
从前俊逸雍容的容颜,已经平添了几道疤痕,纵然已经愈合,却以无法消除,只能一直待在脸上,破坏了那张脸的温和雅致。
那是魏王曾经特意叮嘱人做下的。
无论是毁了这张脸,还是毁了这个人。
“七弟,别来无恙。”来人声音有些哑,似是声音也受了损伤,只是那骨子里的淡定从容,却并未有所改变,尽数从那神态语气中显露出来。
魏王看着他,看着对方纵然一身常服,也掩不住的龙凤之姿,看着仅仅是看见对方,自己周围的那几位仅剩的亲信,便纷纷跪服下来,不敢冒犯分毫。
他也曾一直拜服在对方的风姿威仪下,后来他抬起头,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抬头,却不想,如今仍要拜服。
这人轻而易举,便能将他辛苦谋划来的一切随手夺去。
连那一声孤,都不属于他。
魏王装了一辈子,只以绝对的姿态出击,干过两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