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曾无数次背对着太阳翱翔天际。
而现在,他背着太阳。
云野轻盈地上下扇动翅膀:“如果天气好,我可以把阿垚也带上。”
“他会喜欢的。”夏柳快乐地朝后躺倒,彩霞如天河之水流淌过全身。洁白如瓷的面庞因过于热烈的光芒缓缓阖上,霞光温热着她的骨血,舒坦极了。
“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江氏的小子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云野回想起夏垚中毒昏迷的消息被江阳知道时,他那副马上要哭出来样子,“他看起来对阿垚有很不一般的感情。”
夏柳也看出来了,咯咯笑起来:“救命恩人,自是不一样的。”
夏柳对夏垚总是怀着愧疚,从小到大,她陪在夏垚身边的时间太短了。
她将夏垚托付给夏南晞的父亲,第一次回去看望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修仙无岁月,一年在她眼中不过转瞬即逝,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却足以让他从襁褓婴儿长到蹒跚学步。
年幼的孩子四肢着地,聚精会神地追逐一个滚来滚去的毛球,胖乎乎的小手伸在半空,用力张开五指——这是夏柳记忆中关于夏垚的第二张画片。
想着想着夏柳又有些不安,将自己准备的礼物翻出来左看右看,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思来想去又没有合适的:“唉,我应该问问族长,他肯定知道。”
云野:“别太担心。”
地面上的某座城镇,一位即将踏入传送阵的女子被按住肩膀,尚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一袋沉甸甸灵石落入她怀中:“我和你换位置,你去最后面。”
女子打开口袋,只一瞬间便重新合上,爽快至极:“没问题。”然后就乐颠颠地到后面去重新排队了。
类似的场景,在不同传送阵前不断上演。
眼前景色变换,宴阳,不,现在该叫江阳了。
他略显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制止脑海中的声音:“别吵了。”
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从江阳袖子里爬出来,江阳脑袋里的声音更加兴奋:“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迟早会知道的,你现在瞒着有什么用。”小蛇细细的尾巴尖左右摇晃,放松地吐着舌头,“你好好跟我说说你那恩公的事嘛,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江阳眉头皱得更紧:“不需要。”
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哪里想过他居然话这么多。
江阳的脑袋更疼了。
他跟着江清月几人回到江氏之后,祖母祖父抱着他痛哭一场,各种补偿与修炼资源自是不必说,最最珍贵的还是与这白蛇的契约。
白蛇名叫雾君,有上古大妖腾蛇的血脉,主要栖息于低山丛林、灌木丛等阴蔽潮湿的环境中,也有一些生活在水中,具有夜行性与强大的伪装能力,反应速度极快,在黑夜中几乎无往不利。
祖母年轻时闯荡人间,与这白蛇的母亲结下不解之缘。
听江清月说江阳的神魂十分强大,适合与妖族签订契约,战斗起来事半功倍,立刻就想到了雾君。
雾君天资高,眼光也高,这些年他母亲找了好些天赋卓绝之人,他都没看得上。
苍老的声音重又在江阳耳畔响起:“可怜的孩子,你母亲当年一生下来,神魂就比兄弟姐妹们高出一大截,你到底是她的孩子,和她,一模一样。”声音包含思念,沉重的悲伤几乎溢出。
她粗糙的手掌拉着江阳,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上,穿着郑重,与雾君的母亲聊了很久。
“你去,去试试,若是成了……”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一双沧桑的眼眸望进江阳心中。
他看懂了:若是成了,江氏,便没人敢轻视他,雾君的母亲,也会成为他的靠山。
江阳不负所托,成功说服雾君与自己签订契约。
雾君的理由很简单:首先,江阳的天赋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的佼佼者,其次,他与那些心眼子比藕洞多的人不同,他连书都没读过几本,和他签订契约自己肯定能牢牢地压制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