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的情绪稍微好受些。
——此时,他更加明白了,为什么老板不派其他人来卧底,而是派他来。
可是,就里根精神失常这事,他还是想继续了解宋黎隽的想法……
“也就是说,你不能接受任何卧底或叛逃的存在,哪怕他不知情?或有苦衷?”泊狩试探。
宋黎隽:“哪有不知情的叛徒,他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有苦衷。”
泊狩一怔。
宋黎隽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最正统的军事思想,偶尔会暴露出骨子里对“敌人”和“己方”的清晰分界。因此他不理解泊狩为什么会问这样的话:“如果从一开始就知情,那他更是f的敌人。”
泊狩:“……”
泊狩喉口干涩:“如果他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宋黎隽皱了皱眉,不悦地打断:“我们是特工,肩负国际安全稳定,立场要坚定。别的事都可以商量,这件事上只有零和无穷——要么不做,要么就是错了。所以无论是卧底还是叛逃,都是不可原谅的。”
泊狩无声地攥紧了被子。
宋黎隽:“从最简单的角度看,你会容忍欺骗吗?我不会。”
【“只要你敢骗我,哪怕只有一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
泊狩心脏漏跳了一拍。
宋黎隽下颚微抬:“回到你刚才的问题。世上的路这么多条,他为什么偏偏就选这条?就那么不得已吗?”
泊狩:“……”
泊狩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里根的话重新涌上了他的大脑皮层,刺得他鼻腔颤动,呼吸急促。
【“战统的人被称为‘定刑者’,就是因为他们极端傲慢,大多数人生来就身居高位,从不会理解下层的人,更不缺极端独裁的冷血分子!宋黎隽迟早跟他们一样……不对,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以前他不懂,所以没有发现,可现在,他明显地觉察到了……自己与宋黎隽的阶级差距,因为有些事是宋黎隽这个阶级从未接触过,这辈子都想不到的。
他难过得喘不上气,脸色发白。
……有的。他想说。
有些人不一样的。
有些人……
他生来,就没得选啊。
呛辣小豹椒
泊狩早期社会化程度低,宋黎隽就养成了偶尔引他聊聊见解的习惯,带动着泊狩渐渐也愿意表达了。
可抛开往日里戴的温和假面具,宋黎隽本质上非常认真,对每个议题都有明确的定论和认知,只要泊狩想聊个明白,他都会准确、清晰地告知自己的见解。
这种性格在别人看来,会觉得太较真,无法理解他的世界里容不得一点混淆和模糊,可泊狩习惯了,加上口头的胜负欲又没那么强,便在每次见宋黎隽想辩个是非对错时主动摆烂装死,摆烂不成功就先认错,反正不感兴趣的事从来不过他脑子,不会给他造成憋闷的内耗。
这次却不一样,他难受得心都揪起来了。
宋黎隽见他垂着脑袋不吭声,以为他又在摆烂,忍了忍,将自己更显嘴毒的见解咽回去。
……算了。
“不确定城里还有没有其他叛徒,接下来会进入一段时间的戒严排查。”宋黎隽叮嘱道:“出去时小心点,碰到不对劲的事,别好奇心重凑上去看。”
泊狩很慢地点了下头。
宋黎隽:“……”
随着年纪增长,一个越来越严肃认真,一个愈发懒散,宋黎隽有时都觉得自己管这个男人管太宽,更像老师。
沉默片刻,他道:“我去洗澡,你先睡。”
泊狩“嗯”了一声,转身缩进被子里。
等宋黎隽洗完出来,床头的灯还保持着刚才对话时的亮度,泊狩似乎早已熟睡。
宋黎隽在床头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泊狩背对着他,被子里露出的一点冷棕色发丝在昏暗侧像纯正的黑,显得分外冷漠。
宋黎隽躺下来,关灯睡觉。
关灯的同时,泊狩睁开的浅褐色眼睛深处毫无睡意,睫毛缓慢地掀动着。
这一夜,他没有笑眯眯地往人怀里钻,也没有主动拥抱宋黎隽,两个人完全是背对着背睡去的。
=
因里根的事情严重程度极高,第二天f就在内部公布了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