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废墟的大槐村。
等来到大槐村时,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村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他们各自找了些相对完整、干净的房屋,简单收拾后,便准备休息,连续的精神和体力消耗,让众人几乎倒头就睡。
钟镇野也找了一间还算稳固的土屋,和衣躺下。
然而,就在他意识朦胧,即将沉入睡眠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传入他敏锐的耳中。
他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窗口。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动作灵巧地从窗外翻进来,落地无声,不是别人,正是吴笑笑。
吴笑笑显然没料到钟镇野还醒着,而且如此警觉,一下子被逮个正着。
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你干什么?”
钟镇野揉了揉眉心,无奈地问道。
深更半夜,一个刚杀完人、浑身煞气的姑娘偷偷摸进自己房间,这画面实在有些诡异。
吴笑笑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之前说过,想拜你为师……你、你没理我……”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豁出去的决绝:“或者……你不想收徒弟……我、我也可以……做你的女人!”
钟镇野闻言,不由得扶额,重重叹了口气:“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危机四伏,不是你想这些的时候。”
吴笑笑被他说得眼圈一红,语气变得急切而紧张:“你是不是……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马上就会离开?你们这种工作……是保密的吧?我、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恐慌。
看着她这副模样,钟镇野沉默了片刻。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吴笑笑那张年轻却已承载了太多苦难和仇恨的脸上。
他心中微微一动,开口道:“这样吧,我教你一段棍法。”
吴笑笑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真的?!”
“嗯。”
钟镇野点点头,起身下床:“走吧,去外面空地。”
两人来到村中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此时东方已露微光,晨曦驱散了些许夜色,钟镇野没有动用【百八烦恼棍】,而是在旁边折断两根粗细适中、笔直坚韧的树枝,削去枝叶,将其中一根递给吴笑笑。
“看好。”
钟镇野持棍而立,身形沉稳。
他并没有传授过于复杂高深的杀招,而是选择了一套相对基础、却实战性极强的棍法——畲家盘柴槌棍法。
这套棍法源于畲族先民生活劳作,动作古朴刚猛,讲究腰马合一,发力迅猛,招式连贯,善于以拙破巧,正适合吴笑笑这种有力量基础、性格刚烈的人。
他先从最基础的握棍、站姿教起,然后是简单的劈、扫、戳、撩等基本动作,每一个动作,他都分解得极其细致,讲解发力要领和实战应用。
“棍是手臂的延伸,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肩,达于臂,贯于棍尖!”
“扫要如秋风扫叶,迅猛连贯!”
“劈要似斧开山,力沉势猛!”
“脚步要活,眼观六路,棍随身走!”
“这是第一招,老爷出府!”
“第二招,冲坦奇门!”
“第三招,棍伐豺狼!”
……
“第十招,也是最后一招……伐步斗龙门!”
钟镇野一招招演示、动作不快不慢,足够让吴笑笑看得清清楚楚。
吴笑笑听得极其专注,眼神灼灼。
她天赋极佳,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加上心中憋着一股为亲人报仇、想要变强的狠劲,学起来异常迅速,钟镇野往往只需演示一遍,稍加点拨,她便能掌握要领,甚至举一反三。
很快,空地之上,只见吴笑笑手持木棍,身形闪转腾挪,将钟镇野所教的几个基础招式串联起来,舞得虎虎生风!
木棍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虽然招式还略显生涩,但那股一往无前、刚猛暴烈的气势已然初具雏形!
她的动作充满了山野女孩特有的野性和力量感,每一棍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与仇恨,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都砸个粉碎!
钟镇野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姑娘,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一套简单的组合练完,吴笑笑收棍而立,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光彩,她看向钟镇野,眼神充满了期待。
钟镇野走上前,点了点头:“很好,记住刚才的感觉,这套棍法叫‘盘柴槌’,是畲家的功夫,以后,你可以对别人说,你是畲家武术的第十一代传人。”
“畲家武术……第十一代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