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赴宴。
崔父总觉得不是个好去处,不想进去了,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崔茵在县令家花厅里等着父亲许久,从上午等到了下午,都吃了两顿饭,喝了两碗甜汤,也没等到父亲出来。
倒是有仆人闲谈,说父亲与一众大人,被那位黜陟使大人请去了隔壁的郡衙里商讨要事。
崔茵也只好叫家里的车夫将马车赶去了郡衙门口,自己则站在门口的树荫下等候。
不一会儿,就见郡衙里有个仆人躬身走了出来,说要请崔二姑娘进去。
崔茵未曾多想,只当是父亲在里面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要问自己,她便点点头提着裙摆,跟着引路的仆人,一步步走进了郡衙。
郡衙有些地方是新修缮的,院落阔大,屋舍俨然。
仆人领着她一路往郡衙后院走,绕了好几道门,周遭的人声渐渐远去,变得愈发偏僻。
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轻响,连阳光都似被枝叶切割得细碎,落在地上,斑驳摇晃。
崔茵也不知这处郡衙后院竟然这么大——里头有好长的长廊,两面都垂着淡青色的竹帘,风一吹,竹帘便轻轻微动,外头根本瞧不见里头的动静。
可,崔茵的直觉很准。
总感觉有一道眸光黏在她身上,跟着她的脚步移动,灼热得几乎要穿透她的素色衣料。
落在她的肌肤上,烫得她后颈发紧。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崔茵停下脚步,对着来请自己的小厮勉强笑了笑,“这里面是府衙重地?我一个女子,还是不要进去了,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可帘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男声,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唤住了她。
“崔茵。”
连名带姓,没有半分亲昵。
崔茵脊背微微一僵,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缓缓转头,撞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卷起垂落的竹帘。
只一个抬眸,她便准确无误地对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是袁允,竟是袁允……
他明明该在皇城之中,而如今竟就这般直直站在她眼前的长廊阶下。
玄色袍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宛如利剑劈开天光。日光自他身后落下,他目光越过重重花枝树影,没有半分掩饰直直锁在崔茵身上。
仿佛要将她这一年多的模样,都一一刻进眼底,连她发丝上沾着的细碎光影,都不曾放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茵心尖上,朝她走去,周遭的空气愈发黏稠。
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冗长,恰好覆在崔茵的裙摆上,像是一种无声又隐秘的禁锢。
崔茵立刻感觉到了压抑,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的裙摆从他影子里抽出来。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朝着他低头敛任一礼,语气恭敬得有些生分:“袁大人。”
袁允声若寒罄,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怎么,你我…当不至于如此形同陌路吧。”
世人根本无法从他的话里听出他真正的情绪。
哪怕是与他夫妻多年的崔茵。
崔茵缓缓抬起头,又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对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眼底只有平静,她认真的笑了,语气客气:“我只是没想到会是袁大人。我以为大人大概不愿意再见到我的既然大人不在意过往,那我也觉得见面打声招呼没什么不妥。”
她的语气太过坦荡,表情太过光明,仿佛过往都真的过去了,什么都被舍弃了。
这样赤忱的模样,倒真的显得旁人心底的阴暗了。
袁允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语气依旧不急不缓,随口一问:“这一年多你去了哪里?”
他找过崔茵。
侍从回京时说,她回琴川没几日,便跟着一个男人外出游山玩水去了。
虽然他知晓,但依旧想听她亲口说。
崔茵倒是罕见袁允主动问自己的近况,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当是与一个老友闲谈,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您找过我么,是因为阿念么?”
到嘴边的讽刺与胁制,袁允终究是没说出口,他只道:“他先前不习惯,哭闹着要见你。”
崔茵表情有些难过,可也只是一瞬间便又笑起来:“抱歉我并不知晓,我同我的朋友一起,她行医救人,我会跟在她后面,这一路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从前没见过的风景,这一年多,我确实很少回来。”
她说这些话时,心神都处于一个极度放松的状态。
像神游天外般半眯着眼,抬眸去看头顶碧蓝的苍穹,仿佛看着一样的天能重回那些她踩踏在山顶上望着蓝天的日子。
阳光落在她的眉眼间,衬得她的眼眸亮晶晶的,映着外头湛蓝的天空,像是一块块流动的碎玉,漂亮得惊人。
袁允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即使明知自己的举措不妥,可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