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茵被他说动了,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敬佩,刚欲开口道谢,便听他温声再道:“对了,我找到了些医书,有些是宫中太医院的珍藏,有些是袁氏藏书,上回忘记给你的,你要不要看看?”
崔茵难免顾虑:“皆是世家珍藏宫廷孤本,赠予我未免太过不妥?”
袁允目光穿过花窗,落在她明媚的眉眼上,温和道:“典籍封存数十年无人翻阅,蒙尘作废才是最大的可惜。能被你潜心研习、治病救人,才是这些书卷真正的归宿。”
“再着,那些书战场上奔波染了赃污,我这几日正巧也得空,另给你抄一份罢。你且等几日”
天降机缘,得此珍藏,崔茵一时欣喜得有些恍惚,正欲开口道谢,院外传来崔父略显严厉的唤声,催她回去用饭。
崔茵只好匆匆离去。
袁允微微偏头,凝视着那道远离的背影,眸中似有涩意。
又隔两日,便是三月三,上巳日。
崔家宅院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人声鼎沸。
一墙之隔的热闹,人来人往,袁允这边冷冷清清,月下孤灯独坐。
袁允依旧斜倚在花窗旁的摇椅上,不多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扒住花窗缝隙,软糯的童声轻轻喊他:“外祖父今日招待很多人,范叔叔也来了,外公要我喊阿爹也过去吃饭。”
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其实他不讨厌父亲,毕竟那一年私下也是相依为命的父子交情。
阿念如今都还记得自己半夜里在父亲怀里哭的可怜滋味。
虽然阿娘特别好,可阿爹也不算是坏人。
袁允轻轻嗯了声,应下:“知晓了,等会儿就过去。”
他未曾料到崔父会请自己,还是吩咐袁虎备上贺礼,几番斟酌,最终选取两幅古朴名画作为心意。
又换了身庄重些的衣裳。
袁允踏入崔家宴席,席间众人神色各异。认得他昔日权位的宾客,忌惮他一身沉淀的威仪,一个个举止颇为拘谨,不敢丝毫放肆。
不识他身份的看到他这样周身气度不凡,一看就出身不凡,不是寻常百姓的男子,也一个个窃窃私语不敢上前。
倒是唯有范显如今坦然上前主动寒暄致意。
只是二人话本来就不多,也没什么交情。范显倒是同早早来了的小穆将军张明琬还有多智等人聊得来,甚至后边儿连桌子都偷偷换了。
筵席之上众人都很热闹。
崔家上下不拘小节,檐下还有一小长桌,特意设来给前来的婢女侍从们一同吃饭歇脚,饭菜酒水都备的齐全。
主人家如此,同崔家交好的宾客自然也是如此,席间很是热闹。
席间最惹眼的,是崔茵的姐姐崔蕙与姐夫。二人恩爱和睦,温情缱绻羡煞满座宾客。
崔蕙如今怀有身孕,几乎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饮食格外注意,她喜欢吃虾,厨房便直接端上来虾到她跟前,全是挑出最大的也不过手指小的小河虾。
那样小的虾,她丈夫还是丝毫不厌的给她一只只剥,将壳拨的干干净净的,直到盛满了一小碗这才端给她吃。
崔蕙丈夫兴许是想同袁大人搭讪一两句的,毕竟总不好叫客人冷落着,只是碍于妻子有些难看的脸色,也不敢上前。
崔父待客礼数周全,却刻意将袁允奉为上宾,一句贵客当上座,无形间将袁大人同众人拉开距离,隔绝在众人之外。
偏偏阿念对于这种所有人都在孤立父亲的行为也半点不吭声不掺和。
相反的还生怕旁人知晓他们是父子,他乖巧黏在崔茵身侧,甜甜唤着阿娘,人群里却格外离袁允远远的,显得跟袁允一点也不熟。
这孩子自来聪慧,慧极近妖。
转瞬,阿念便被小穆将军逗得咯咯笑。
小穆将军以往行军打仗,自然不慎讲究,今日换了一身窄袖锦袍,少年将军意气风发,眼神坦荡,爽朗爱笑,笑起来两排白牙,对众人的敬酒都饮下。
甚至一把将阿念驮在肩头,笑着说要带他摘星揽月。
阿念骑在小穆将军头上,同母亲如出一辙的相貌,杏眼亮晶晶的,好似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崔蕙没忍住偷偷瞥了袁大人一眼,见到袁大人一直孤冷冷坐在上首,说是上首,如今左右都无人,倒显得像角落里了。
袁允丝毫不跟旁人掺和说话,身边立着一个黑着脸的侍卫。
崔蕙倒也不是厌恶姓袁的,只是再不想自家妹妹跟过往继续扯上关系。
是以,她朝着带着孩子玩了一圈的小穆将军偷偷招手。
将小穆将军招到一旁,过来人丝毫不避嫌,直接开口小声同他道:“茵茵自小性子就单纯,只是以前的事情到底叫她吃了亏,她如今心里害怕,要慢慢来。”
小穆将军没成想自己的心思被崔蕙一眼看清,顿时脸色绯红。
“茵茵喜欢逛街,喜欢吃芙蓉糕,喜欢吃糖葫芦,喜欢坐花船逛莲花池,这些你都可以陪她去。”崔蕙当真格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