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未来国王更加警惕。
至于赵暾。
嗯,他只是一个总角孩童。
李日尊奉承,他就“嗯”;李日尊挑拨,他就“啊”;李日尊要找他聊点有内容的天,他就脑袋左转右转,眼睛左顾右盼,寻求余靖和苏缄的帮助。
余靖和苏缄就会接下李日尊的话,与交趾太子不怎么愉快地聊天。赵暾继续睁着眼睛发呆。
李日尊听闻太子残暴,一来岭南就杀人。
但李日尊又与传信的人一样,因为没有亲眼所见,所以怀疑杀人的并非太子,太子只是吉祥物。
今日一见,李日尊看见百无一用,只会发呆的总角太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赵暾不仅梳了两个总角,还面色苍白,两眼无神,一看就很羸弱,哪可能杀人,甚至亲手杀人?
李日尊怀疑,赵暾恐怕连杀鱼都不敢看。
不过李日尊不是狂妄大意的人。即使他已经颇为轻视大宋的太子,也仍旧找准一切机会与赵暾攀谈,希望能打探出赵暾更多的性情。
而赵暾……
“嗯。”
“啊。”
“哦。”
李日尊压抑住怒气:“太子殿下可是敷衍我?”
赵暾:“什么?”
李日尊差点没忍住暴躁脾气,抬起桌子给赵暾脑袋开瓢。
最终,李日尊什么都没打探到。
连他离开时,宋朝太子本该代替大宋皇帝说几句勉励之语,赵暾也是让余靖说了,他点头“对对对”。
李日尊怀疑,赵暾是不是个傻的。
李日尊熟读中原史书,知道晋朝有个傻子皇帝。
宋朝皇帝迟迟不立太子,甚至不公布这个皇子的存在,难道是因为赵暾天生脑内有疾,本该被排斥在皇位继承人之外。但宋朝皇帝一直没有其他儿子,只能在重病时让这个痴呆皇子当太子?
李日尊一会儿恭维,一会儿挑衅,一会儿又故意洋洋得意地对赵暾说起他上战场的残暴事。
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赵暾都是那副耷拉着眼皮的表情,虽然眼睛睁着,却象是闭着,没有一点活人感,用浑身演绎何为“半死不活”。
李日尊离开时,赵暾很懂礼貌地目送他离去。
骑在马上的李日尊回头,赵暾的眼中仍旧空洞无物,似乎在看着他,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入眼。
李日尊不知为何,浑身战栗。
他收起故意装出的莽汉表情,皱眉回望赵暾。
两人距离没相隔多远,赵暾直直地与不再伪装的李日尊对视,眼神仍旧无波无澜。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期间赵暾眨了几次眼睛,可眨眼之后,他的眼神也没有变化。
宋太子真的是傻子吗?李日尊心里浮现出疑问。
他不再回头,冷汗浸湿了后背。
“殿下,他已经走远了。”余靖伏低身体。
“哦。”赵暾终于不用掐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体一歪,困。
终于走了,李日尊真烦人啊。
余靖忍笑道:“他一定被殿下吓坏了。”
苏缄也赞叹道:“殿下给了他极大压力。”
有吗?赵暾思索。算了,懒得思索。
他没做什么,不过是无视李日尊而已。
两国太子会面,是为打探彼此情报。赵暾已经在史书中看过李日尊是怎样的人。他一见面,发现李日尊就是史书中记载的那样的野心家,就不用再打探了。
那之后,赵暾一直试图送客。李日尊却像块牛皮糖,愣是不离开。
赵暾越发不礼貌,希望李日尊知情识趣,赶紧滚。
李日尊再不走,他赶不上小叔叔会试怎么办?
终于有了一次扬眉吐气的出使,余靖自出使归来后,每日心情都极好,脸上一直带着笑:“交趾太子听闻曹将军已经回京科举,那脸色真精彩。”
众官员闻言,皆大笑。
赵暾想起李日尊特意来见小叔叔,自己故意让小叔叔头一日走,李日尊得知时的表情。
嗯,是挺好笑。
宋朝官员们在大笑,交趾人还没走远。
他们听到宋人的笑声,惊骇地再次回望。
凑巧的是,李日尊又与赵暾视线对上了。
赵暾轻飘飘地移开视线,对身边官员道:“他会见到的。”
其余官员听不懂,余靖和苏缄能听懂。
曹佑才弱冠,无论是十年后还是二十年后,如果交趾和大宋开战,十有八、九是曹佑领兵。
如果曹佑能攻入交趾王朝,生擒交趾皇帝,李日尊不就能见到曹佑了?
余靖和苏缄想起范仲淹的话——“傥朝廷欲雪边将之耻,必加讨伐,苟得良帅,如汉之段纪明、唐之李靖,诚可行焉。”
大宋是否等来了良帅?
……
狄青往左右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