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靠近。
&esp;&esp;“朕对他们不好。朕杀人,朕发怒,朕让他们害怕。他们对朕好,是因为怕朕。你不怕朕。”萧衍的声音低下去,“你为什么对朕好?不是因为怕,那是因为什么?”
&esp;&esp;沈渡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是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来的时候只想保命,想着怎么不被杖毙,怎么在暴君手下活下去。
&esp;&esp;后来他搬进了宫里,每天跟萧衍面对面批折子,发现这个暴君没那么可怕,他只是一个胃疼了不肯说、发烧了还要批折子、被太后欺负了只能一个人扛着的年轻人。再后来萧衍在月光下笑了,说“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他的心就开始不听话了。
&esp;&esp;“因为陛下值得。”沈渡开口,声音有点哑。
&esp;&esp;萧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一盏灯,像一只手。
&esp;&esp;“臣在北疆的时候,每天晚上都在想——陛下一个人在御书房批折子,有没有人说话。臣在的时候还能陪陛下说几句,臣不在陛下跟谁说。臣想回来,不是因为北疆冷,是因为建康有人在等臣。”
&esp;&esp;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esp;&esp;萧衍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沈渡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不是咳嗽,是别的东西。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esp;&esp;沈渡也低下头继续批。
&esp;&esp;灯油烧干了,福安进来换了一盏。新的灯芯烧得更旺,把整个御书房照得很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看谁,但谁都没走。
&esp;&esp;福安站在门口,看着灯下那两个人。一个低着头批折子,一个也低着头批折子,他们之间隔着一张书案、几摞奏折、一盏油灯。
&esp;&esp;他转过身抬头看天。月亮缺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星星稀稀拉拉,不怎么亮。
&esp;&esp;他听见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很轻:“沈渡。”
&esp;&esp;“臣在。”
&esp;&esp;“明天的粥,加个蛋。”
&esp;&esp;“……臣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