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可能吧。”
&esp;&esp;他咳了两声,掩盖自己刚才的不自然,而后才是满不在乎的,重新回到平时聊天的语气。愁失想其实也没什么,既然程斯弗这么渴望知道,他告诉他也没关系:
&esp;&esp;“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矛盾的,我一边觉得我太渺小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一边又怀疑身边每个人都是纪弘的……”
&esp;&esp;“小时候我爸出车祸, 对方所有的钱都拿去买那辆作案车了,一分钱也赔不起,我妈就带着我爸到处借钱,最后医生说他治不好。他原本是个工程师,这件事之后工作也丢了,哑巴在这个社会是很难找工作的,更何况是需要养家的哑巴。”
&esp;&esp;“没过几年他旧伤复发,几乎变成了一个残废,在床上躺了半年多,走了。”
&esp;&esp;“他走的那天,我妈松了口气。家里太压抑了,那时还欠着债,好像有十多万。我们搬去了老城区,在最外围的地方,邻近排污河,我也转学了。不久我妈就开始暗戳戳跟纪弘联系上,他们私底下偷偷在一起了两年多才告诉我。”
&esp;&esp;“后来我妈说她是在我爸出车祸打官司时就认识的纪弘,我当时能说什么呢,纪弘很正常,正常到我同意我妈跟他领证,我比谁都希望她幸福。”
&esp;&esp;“……”愁失顿了顿,表达开始像烟花一样闪烁,话里的幸福只有片刻那么短暂,需要人自己捕捉,“归根结底我妈还是因我而死,我已经欠她两条命了。”
&esp;&esp;“很久之后我常想,如果我有很多钱,可以替我爸治病,然后还债,再带我妈搬出那个城郊排污河旁边的小房子,这样后面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愁失说到这里抽了口气,断断续续的,好似每往肺里吸一下他就多痛几分,“不过没关系,都过去了。”
&esp;&esp;“我原来想学化学,毕业想进研究所,然后结婚生子,过很平淡的生活,没想到高中都没能读完,我一模考了672来着……”
&esp;&esp;“再后来我遇到你了,本来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让你非要把我叫醒。”
&esp;&esp;“你穿太少了,怕你感冒。”程斯弗这样说。
&esp;&esp;“嗯,”愁失算相信了,又给出迟到很久的解释,“我当时和你在一起,真的不是为了钱。我拿着那些钱,真的没什么用,你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很拜金的坏人。”
&esp;&esp;“拜金也没关系,我有很多钱,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多。”程斯弗凑过去吻了吻愁失的额头。
&esp;&esp;“你呢?也是真的没关系吗?”程斯弗又去摸他脑袋,动作很怜惜,轻柔到愁失产生他的手始终不会离开的错觉。
&esp;&esp;他轻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和笑类似的表情。
&esp;&esp;有没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于他而言,精神是消耗品,人一生能有多少次耿耿于怀,很多事也不是非要一个结果。
&esp;&esp;“程斯弗,你比我天真。”愁失终于说出口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能取名为羡慕的感叹。
&esp;&esp;“我爱你的天真。而且现在对我来说就挺好了,如果我下半辈子不用再见到枪的话。”
&esp;&esp;愁失第一次说爱,但似乎发自真心。
&esp;&esp;程斯弗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一时间沉默下来,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esp;&esp;“几点了?”愁失后知后觉自己说得太多了,现在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有些话说出口远比直接脱衣服来得赤裸,他视线转移得匆忙,话题也很僵硬。
&esp;&esp;“四点十六。”
&esp;&esp;愁失双手去搂程斯弗脖子,讨亲的意味明显,身体也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人身上蹭。
&esp;&esp;程斯弗没从刚才的对话里回神,回应得不算热情,他还能多装一会儿的正人君子,想起来提醒愁失:“没有套了。”
&esp;&esp;愁失去咬人下巴,又亲亲喉结。他长相偏冷,但在昏暗环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清纯,因为这样,才更刺激。
&esp;&esp;“老公帮我洗。”
&esp;&esp;翌日早,愁失是被程斯弗叫醒的。
&esp;&esp;“爷爷他们在楼下等。”男人去吻愁失头发,吻他睡到发热的粉红脸颊。
&esp;&esp;愁失迷迷糊糊着被程斯弗抱去洗漱,他本来很愿意打起精神来,可身下估计刚才合拢的地方和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安排让他萎靡了好一阵子,直到出房间门才恢复正常。
&esp;&esp;餐厅,程崇正坐在主位,程远靖和冯曼荔都坐在他左手边,这两人在看到愁失后表情明显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