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亲昵。
但明徽不喜欢。只是当着爷爷的面,不便阻止,只好眼睁睁看着赵曦和咀嚼。
这简直有种“间接接吻”的意味,她接受不了。
一顿饭吃得无比漫长。
饭后,芸姨、兰嫂等佣人手脚勤快地收拾桌椅、碗筷。
明徽、裴湛宁、赵曦和、裴伯礼等人移步客厅沙发。
客厅正上中央,一盏挑空的宣纸玉兰灯散发出温润黄光,温暖地笼罩他们,实在是一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好景象。
赵曦和穿戴着假肢,不大舒服,他从饭桌走到沙发,脚步缓慢。
明徽注意到了他步伐的缓慢,斟酌着是否要将关心说出口,却听得裴伯礼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曦和啊,你这假肢是不是不大舒服?”
“嗯,是不大舒服。前几天刚换了新的接收腔,还在磨合。”
赵曦和缓声解释,并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来自长辈的关切。
“这样啊,用筋膜枪按摩会好点儿。”说着,裴伯礼不由分说对明嫣道:“嫣嫣,你去茶室里把爷爷的筋膜枪拿过来,就搁在扶手椅上头。 ”
“好。”
明嫣应了一声,起身去了。
赵曦和目光追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
她腰纤腿长,走起路来格外有一种韵律,他忍不住想明徽穿旗袍一定很好看,可她好似不怎么爱穿这种贴身、高开叉的裙子。
他盯着明徽背影看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阴阴的,像蛇的尖牙刺入他颈项。
不用想,这道目光来自裴湛宁。
光是目光,就传递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赵曦和无声地深呼吸,转过脸去,直迎上去。
这目光里含着一点挑衅,好似在说“你配得上她么”。霎时,赵曦和觉得,自己左腿的断肢处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不愧是裴湛宁,又开始一针见血,轻而易举地戳到人痛处了。对于他在意的事,他就是不择手段,才不管是不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这时,明徽拿着筋膜枪回来了,她还额外拿回来一枚小圆凳,放在赵曦和身旁,坐下,恰好挨着他穿戴义肢的左腿。
“是这里疼?我帮你用筋膜枪打一打?”她征询他的意见。
“好。”
若是以往,赵曦和肯定不会在她面前示弱。他会掩藏起自己的疼痛,独自消化,给她留下一个强大的、与常人无异的印象。
但金茂府那一夜过后,赵曦和多次懊悔,为什么他要在明徽面前强撑呢?就让她看到他的残肢,那又怎样?
既然他选择她作为未来的妻子,这就是他必须经历的。明徽那么善良、美好,她定然不会嫌弃他,反而只会怜惜他。
谁说怜惜不是一种爱呢?
他就是要展现自己身体的残缺,得到明徽的怜惜。
明徽手指隔着他的裤管,轻按上他的左腿。
她启动筋膜枪,“笃笃笃”,筋膜枪的头部带动肌肉,一块震动起来。此刻的她,心中毫无别念,只希望赵曦和能好受一点。
或许是因为裴湛宁曾被误诊为孤独症,他也被看成是残疾群体中的一员,所以明徽特别能共情那些身心有残缺的人儿。
因为哥哥曾经遭遇过,所以更共情这个世界,更共情芸芸众生。
但裴湛宁不知道这些。他不会知道,因为他幼时被误诊孤独症,被人辱骂成“傻子”“智障”,被集体所排斥过 ,所以他的妹妹会对所有残疾人士都报以温柔和怜惜。
因为他淋过雨,所以她会给正在淋雨的人撑伞。
此情此景,他只看到,此刻他的妹妹正坐在另一个男人腿边替他按摩,而那个男人,在装可怜博取她的关注。
方正纹石茶几上,一只玻璃电水壶把水烧到八十度,裴湛宁执起壶柄,细细的热水柱从壶中冲出,冲进盖碗中,扁平嫩绿如小钉状的茶叶舒展开,茶色如浅淡的碧玉。
他再拿过四枚矮墩圆润的罗汉茶杯,将盖碗中的茶水倾倒进去,分别放到其余三人面前。
“来,喝茶消化下,这是西湖龙井,绿茶中的绿茶,茶中之王的级别。”
当茶杯放在赵曦和面前时,裴湛宁清声。
一句平平无奇的话,在别人听来就是夸赞茶叶有多好,多难得。
但落在赵曦和耳朵里,他便听出了裴湛宁的言下之意、阴阳怪气:
你这个绿茶男,在这装可怜装弱小。
赵曦和决定阴阳怪气回去,端起茶杯一口闷了,笑道:“不愧是西湖龙井,清、香、顺。裴大哥也是泡得一手好绿茶啊。”
“没有,我也就随便泡泡,其实我更擅长品鉴绿茶。”裴湛宁不咸不淡地回。
究竟谁是绿茶,谁又在品鉴绿茶?
两人一口一个“绿茶”,气氛微妙到了极致。
明徽瞅瞅旁边的裴伯礼,爷爷用他专用的仙鹤将军杯闷了一大口西湖龙井,正出神地咂摸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