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却只是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对了。”柳青柠忽然问道:“你高中选的文科对吧?”
张妍一怔,耳根微红:“嗯。物理太难了,我、我学不会。”
“物理确实难啊。”柳青柠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初中的物理还停留在声光热,背背公式就能及格。结果一上高中,直接变成了天体运动、牛顿定律和复杂的矢量计算,内容一下子抽象好几倍。很多人逻辑思维还没从初中转过来,当场就被打懵了,这真的太正常了。”
张妍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你很厉害,物理接近满分,而且……都不用怎么努力学习……真厉害。”
“嘿嘿”柳青柠笑了笑,“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学习很努力的。只是那时候有虚荣心,有人在的时候,就会故意摆烂,装出一副‘哎呀我都没看书’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比谁都用心,周末回家也偷偷学。这些啊,唐宋都不知道呢。”
“啊?”张妍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高中时,柳青柠确实是大名人。
那时候没什么“校花”的说法,但柳青柠似乎就是公认的一中最闪亮的存在。
她也听说了对方很多传说。
什么上课睡觉、听歌也能考第一,什么从来不做笔记也能满分……
“哪怕是天才,也必须要学才能会啊。”柳青柠姿态更加放松,“文科的话,可能更多的是积累和理解吧?你学汉语言文学,肯定懂的。”
话题就这样,从令人头疼的文理科、两家学校食堂口味的差异、那些老旧的校舍,自然地流淌到大学的志愿,聊到了汉语言文学的浪漫与计算机算法的枯燥,聊到帝都的地铁,聊到柳青柠创业初期的焦头烂额……
她说着,笑着,时而夸张地比划,时而安静地垂下眼睫。
张妍坐在旁边,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渐渐放松下来。
她看着这个在她记忆中始终光芒万丈、完美无瑕的女生。
第一次,如此鲜活立体地认识她。
原来,柳青柠也会为难题烦恼,会做错事,会有遗憾,会嫉妒,会害怕,会后悔。
内心那种令人窒息的“不可直视感”。
在这平和的交谈中,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深城湾的海面上,晚霞的余晖正在一点点褪去,远处的灯火开始次第亮起。
杯子里的水,不知何时已经见底。
柳青柠忽然问道:“在帝都时,我碰到过你两次。那时候,你应该是想和唐宋接触的,对吧?”
张妍一慌,沉默许久,“嗯,不过……那时候……他已经不怎么记得我了,所以……”
因为高中复习了一年,她比唐宋晚了一届,而他大四便开始在帝都实习、工作
而等到她大四时,却发现,在帝都待了一年的唐宋,并没有和柳青柠走到一起
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不是幸灾乐祸。
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小心思。
她鼓起勇气住到了他所在的小区,每天在同一个地铁口观察他。
好几次,她都想冲上去打招呼。
可每次都在最后一刻退缩了。
而且,这个曾经和她传纸条、下五子棋、给她带核桃奶的好朋友,已经不记得她了。
哪怕是在地铁上,她就在他的旁边,他也没有想起她。
再然后,她失业了。
教育行业动荡,公司裁员,她拿着微薄的补偿金,茫然地站在那间没有阳光的地下室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爸爸来了。
那个没怎么管过她的父亲,突然出现在帝都,说要给她安排相亲。
对方也是个在帝都工作的璟县人,家里条件不错,能出二十万彩礼。
爸爸逼着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骂她没出息,骂她白读了大学。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她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到哪里,便落在哪里,没有人在意她想去哪。
最后,她拖着行李箱,逃离了帝都,跑到了有妈妈的羊城,想要从母亲那里汲取一点温暖。
“其实,他并没有忘记你。”
柳青柠的声音打断了张妍沉溺于灰色回忆的思绪。
张妍怔怔地抬起头。
“你应该也发现了,”柳青柠斟酌着言辞道:“他和你看到的、熟悉的、想象中的唐宋,有些不一样。”
张妍的眸光颤了颤,“……是很不一样。但又……又好像……”
“有些东西,我也说不清。”柳青柠望向窗外,暮色正浓,“但你可以理解为,那时候的他,处在一个特殊的状态里。会下意识屏蔽很多东西,包括……他自己。而现在的他,才是完整的他。”
张妍听不太懂,可隐隐约约地又有些许明悟。
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