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逃跑,逃跑就成了逃犯。
&esp;&esp;拉纤,读书。
&esp;&esp;在岭南,他只做这两件事。
&esp;&esp;两年后谢家平反,谢如明老泪纵横,就连白氏也激动落泪,谢昭神色平静,只是衣袖下,因常年拉纤而曲起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esp;&esp;她一定平安长大了,因为自己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esp;&esp;这其实是两个并无关联的事件,可谢昭硬把这两件事绑在一起,把自己和玉念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esp;&esp;是执念亦是心魔。
&esp;&esp;他从云端跌落在泥泞中,是玉念把他拉了出来。
&esp;&esp;那个小房子里一对本分的夫妻,一盆热水,一件旧棉衣,一个山林雪夜,让谢昭彻底清醒。
&esp;&esp;他在心里反复念着那个地名。
&esp;&esp;永宁村。
&esp;&esp;后来,谢昭去过很多次,但只在暗处看着。
&esp;&esp;心里究竟是歉意更多还是惭愧更多,谢昭不去深想。
&esp;&esp;是那个真心待他的妇人影响他更多,还是那个山林雪夜影响他更多,谢昭亦不去探究。
&esp;&esp;他只等着多年后兑现自己的承诺,接她来京城。
&esp;&esp;谢家初回京城时羽翼不丰,他没信心能保护好玉念。
&esp;&esp;但他时常派人来这附近看着,帮玉念解决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譬如色欲熏心的县令和财主。
&esp;&esp;谢昭在出任吏部尚书之前是三司监察御史,时常因公外派,每每途径江南,他总要找机会来永宁村。
&esp;&esp;他眼见着玉念渐渐长大,按照他所期盼的那样平安长大,然后出落得亭亭玉立。
&esp;&esp;那份纯然的关切在潜移默化中变了质。
&esp;&esp;谢昭从不自诩为道德之人,他甚至不把自己标榜为君子。
&esp;&esp;他是想要保护玉念,照顾玉念。
&esp;&esp;多年之后,在这份保护和照顾之前,谢昭加了个前缀。
&esp;&esp;要先拥有她。
&esp;&esp;玉念本就是属于他的。
&esp;&esp;在山林的那个夜里,只有她见到了自己人性毫无遮掩的卑鄙一面。
&esp;&esp;只有她看见了,只有她看见之后还活着。
&esp;&esp;谢昭想,他们是天作之合,玉念是上天赐予他的妻子。
&esp;&esp;玉念就该是他的玉念。
&esp;&esp;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心里钻进一只蚂蚁,啃噬着他的血肉,让他的心千疮百孔,让他昼夜不得安宁。
&esp;&esp;唯一能让他心安的办法,便是来到永宁,看看玉念。
&esp;&esp;谢昭来永宁的次数太多,太反常了。
&esp;&esp;这是他十几年谨慎人生中唯一的一个失误,可心底萌生的爱意如洪水猛兽般让他难以招架。
&esp;&esp;可他想她,即便他知道,玉念不会记得他是谁,但他就是想她。
&esp;&esp;这份想念让谢昭立于淤泥中依旧自省,让他把自己和其他谢家人区别开。
&esp;&esp;想着她的时候,谢昭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喘着气的正常人。
&esp;&esp;但最终,谢如明提前接走了玉念。
&esp;&esp;父子斗法,用尽了卑劣手段,谢昭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尚在外地,只来得及送给谢轩一碗毒药。
&esp;&esp;他扔下公务骑马回京,顶着凛冬的寒风昼夜不停,马都跑死两匹。
&esp;&esp;然后他回到谢家,抱走了躺在雪地里的玉念。
&esp;&esp;弑父的念头产生的那么自然,如呼吸一般。
&esp;&esp;谢昭把新仇旧恨制成一把锐利的剑,在谢如明的生辰宴上,狠狠刺向他。
&esp;&esp;谢昭也是谢家人。
&esp;&esp;他不比谁干净。
&esp;&esp;魔窟中妖怪丛生,活到最后靠的不是孤高桀骜,而是同流合污后,更高一级的凶残。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明天见,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