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崇抬起眼, 缓缓说道:“阿姐是觉得我在逼迫你吗?可我为了阿姐,连命都可以不要,但阿姐和我在一起就觉得累了。是不是我要把心挖出来给阿姐看, 才能让阿姐知道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听到这话, 一直低着头的卫娴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想到之前她被王大户的人抓走时,是燕崇提着剑来救她的, 想到之前赶路时大雨滂沱,马车侧翻,也是燕崇把她抱在身前,护住了她。
是,燕崇说得没错,或许没有他,自己早就死了。
可恩情和男女之情到底还是不一样,不是吗?而且也正是因为她清楚她亏欠了燕崇许多,所以才一次次的向燕崇妥协, 才一点点任由燕崇对她得寸进尺。
这一次,她不能再
可卫娴刚想开口,却听到有刀出鞘的声音。她一惊, 抬起眼,却见燕崇不知何时拿起了一把刀,那锐利的刀尖正要往燕崇自己的方向刺去——
“燕崇!你干什么!”
方才卫娴那些翻涌的思绪在看到燕崇此刻的动作时瞬间烟消云散了。她立刻上前握住了刀柄, 可卫娴到底力气小,她拽了两下刀柄想要夺回来, 那刀仍然牢牢地握在燕崇的手心。
不仅如此,一旁的燕崇还反握住了卫娴的手,带着她的手一起把刀往自己的方向更加拉进,直到那刀尖抵住了自己胸前的皮肉, 燕崇才说道:“刚才我说了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阿姐看,阿姐不说话,不就是默认了吗?怎么现在又要阻止我。”
刀柄冰凉的触感太过真实,卫娴的手控制不住抖动,连带着嘴唇也跟着发颤,她说道:“燕崇你别做这样的傻事。”
燕崇望着卫娴,神态认真地说道:“可是阿姐不相信我喜欢你,不相信我离开你真的会死掉。”
卫娴说道:“相信我相信的。燕崇,你把刀放下。”
燕崇握着刀的手依旧没动,他垂眸看着卫娴,摇了摇头,说道:“阿姐还是不明白,其实我真的好怕阿姐觉得我不够好,不要我了。阿姐,你当然可以走,现在你喊一声车夫,马车就会停下,之后阿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当然会尊重你的选择,不会拦着你,更舍不得逼你和我在一起。”
燕崇顿了顿,又道:“只是我不想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亲眼目睹我最喜欢的阿姐就这样离我而去,所以才想着这样了断自己,也好在阿姐走之前,把自己的真心给阿姐看上一看。”
“反正阿姐走了后,天涯海角,我们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和我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我这么做是我自愿的,阿姐不用在意我如何的。”
说完后,燕崇又把刀向自己的方向更加深入的捅去,卫娴眼睁睁地看着燕崇的衣服被刺出了一个凹陷,她连忙摇头,语无伦次地说道:“燕崇,我不走,你别这样,我真的不走。”
但燕崇的手依旧没有松动,他看着卫娴,一字一句地问道:“真的吗阿姐,你没有骗我?你会永远不走,只待在我的身边?”
卫娴点了点头,又听燕崇循循善诱地问道:“阿姐,这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我逼迫你的,对不对?”
听到燕崇的问题,卫娴一愣,她似乎一下冷静了下来,但当她看着那锐利的刀尖,还是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是,是我自己选的。”
卫娴话音落下,燕崇便松开了手,刀随即滚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下一瞬,卫娴感觉到燕崇搂住了自己,只见他的唇角挂着一抹笑,像是刚才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
然后,燕崇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阿姐就这样乖乖的,永远做我的好阿姐,好不好?”
马车依旧向宁国公府的方向行驶着,卫娴在燕崇紧紧地怀抱里,不敢再挣扎一下,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自从那次卫娴从茶楼回来后,燕崇把院子里通向府外的小门从外面给锁上了。虽然燕崇说这不是不想让她出去,只是实在怕阿姐自己出去会出事,等他得空了,会陪她一起出去的。可卫娴自己再也从里面打不开了。
而且自那以后,卫娴发现来院内找她的人越来越少了,甚至连每日的药和饭也是燕崇亲自送的,偶尔有人进来,也只是和燕崇说些公事,然后匆匆离开。
只有燕崇实在抽不开身的时候,才会让丫鬟进来送药,但燕崇也不知道和那丫鬟说了什么,送药时她再没有和卫娴说过话,看着卫娴喝完药后,便急忙离开了。
卫娴就这样一日日待在院子里,看着院内银杏树的树叶一点点掉光,看着池塘里的荷花慢慢枯萎,实在想说话时,虽不情愿,但也只能在燕崇回来时找他聊上几句,燕崇依旧如以往一般温柔体贴,每日回来时会搂住她,会热情的亲吻她,仿佛他们之前从来没有什么嫌隙。
一日下午,燕崇又出去了,卫娴坐在院内,抬眼看着被院子围墙拘的四四方方的蓝天,偶尔有几个自由的鸟儿从天空中一闪而过,留下两声欢快的鸣叫。
“吱呀”一声,院门又被推开了。卫娴以为又是燕崇,可看向来人,是来给她送药的小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