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
四周一片昏暗,似有浓雾环绕,唯有手中的光源照亮了眼前一隅——这是哪?
脚步向前踏去,却没有明显的踩在地上的感觉,浓雾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巨大的、方形的阴影,悬挂在高处。
雾气渐渐散去,它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幅画。一幅肖像画。
塞西大帝头戴王冠、手持权杖,正从画中望向画外,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站在画前的人。
“我要进去!”那人说道。
“那便进来。”塞西回答。
“可我要怎么做?”
“怎么做?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画像上的塞西站了起来,他将身后的椅子拖到一旁,然后走向了画面深处,打开了宫殿墙上的一扇门。
从门内涌出了耀眼的金光,照得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一片光明中,依稀能看到两个黑发的青年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画作前。画作的前后左右空无一物,就这样毫无支撑地悬在半空之中,然而当那名有着紫色眼睛的青年将手放到画上时,所有的一切忽然全都消失了。
“……”
梦境如潮水般褪去,艾达缓缓睁开了眼,入目是垂下的床幔,还有小夜灯柔和的光。
她怔了片刻,才慢慢想起来自己正躺在卧室里——没有塞西,也没有那幅画。这里是克拉迪法的皇宫。
是因为白天时想得太多,所以才梦到了那幅画吗?
艾达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朝窗外看去——天色蒙蒙亮,太阳就快要升起来了。
门外的走廊一片寂静,此时躺下还能再睡一会儿,可想到今天要做的事,艾达没了睡意,最后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了。
一整个上午,艾达都待在房间里捣鼓自己的事情,一会儿练习柔杖,一会儿又坐在桌前看起了侍从的书籍。由于没有拉上窗帘,路过窗口的人都能看到她做了什么,而这也让那些对她异常关注的人渐渐失去了窥探的兴趣。
不过,艾达当然没有把时间全都用在这些事上。事实上,当她坐到桌边时,也顺势张开了隔音结界——借着读书为掩护,她悄悄地与夜鹰的几位负责人挨个联络了一遍。
为了对抗艾莉拉,站在死亡之影对立面的人们临时结成了盟友,各大势力都在利用各自的优势,尽可能为讨伐月光岛提供帮助。
夜鹰因为成员遍及大陆各地,方便调动,所以被交予了铲除各地沉睡稚子的重任。作为夜鹰的首领,艾达不能亲自监督任务进度,心中总归有些不安,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她便会联络朱利安和维拉妮卡,细细询问各地隐藏稚子的清剿情况。
这回她得到的都是些好消息——和刚开始毫无章法地行动不同,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夜鹰积累了不少搜寻藏匿点的经验,行动时也更有计划和针对性了。他们在大陆各地找到了多处稚子的藏匿点,并利用龙血结界铲除了这些潜在的威胁。虽然不见得能赶在耶萨塔解决封界门之前消灭所有的稚子,但把他们的数量压制到一个可控的范围,还是有希望的。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近晌午,艾达看了一眼屋内的座钟,起身离开了房间,并顺着走廊来到了楼梯旁,在卫兵的眼皮底下踏上了楼。
在莱莫瑞恩的准许下,艾达可以自由地在宫中行走,甚至很多只有皇帝才能进入的地方,只要莱莫瑞恩没有特别嘱咐过,卫兵也不会阻拦她进去。
他的书房也是一样。
莱莫瑞恩的书房门外有一个类似走廊的空间,它的一头是墙,另一头是通往大厅的门——这间大厅被前来觐见的大臣们当作等候室使用。当皇帝在书房内逐个接见他们时,书房的门会被关上,但通往大厅的门则开着,让那些有紧急情况要汇报的人可以越过等候者们直接去往书房门口,将消息通知给皇帝。
这扇门的两侧有卫兵守着,若非紧急情况,没得到皇帝准许的人都会被他们拦在门外,但艾达是个例外。
她可以畅通无阻地通过这扇门,直接前往书房。至于莱莫瑞恩不在的时候……他都不在这里,艾达自然也不会来这儿找他,所以卫兵们也已经习惯了对她的出入视而不见。
此时已近中午,按以往的惯例,莱莫瑞恩上午的工作应该已经结束了。
艾达观察了许多天,差不多摸清了他的工作习惯——除非当天的工作被拖延到了下午,或是当天还有别的安排,否则莱莫瑞恩完成上午的工作后通常不会立刻离开房间去吃午饭,而是会在书房中继续待上一个小时左右,再从正门离开。
至于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说他是在工作,也有人说他是在房间内小憩——工作了一上午,确实需要休息,而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从不在这个时间段会客——每当这个时候,通往大厅的门都会被关上,门口的卫兵也会婉拒所有觐见请求。
艾达今天是特地挑了这个时间来的。
她远远跟在来换班的卫兵身后,和他们前后脚走进了大厅——按照惯例,他们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