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派对 谢言如战神
高辰被医院总务安排到太平间时, 身边人都很同情他。
高辰也接受了这些同情,装作很无奈的样子。但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与其做护理跟病人家属和医生打交道, 他宁可做跟尸体打交道的太平间工作人员。
不用应付病人和病人家属的刁难,不用莫名承担奇怪的责任, 不用处理跟人之间的纠纷, 不用承载他人丰富的负面情绪, 可太好了。
搬运遗体, 做遗体接收等核对和登记工作, 负责遗体和太平间的清洁、消毒、防腐、更衣和简单遗容整理工作,说起来好像挺脏的, 但相比护理病人, 其实好得多了。
配合法医、公安以及家属进行遗体的相关工作也都是走流程,没有人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指责一个太平间工作人员, 毕竟他不可能因为没有护理好尸体而导致尸体不舒服或尸体死亡。
高辰觉得这份工作简直完美,不会抱怨, 不会做弄人,不会故意羞辱和折腾人,不会甩锅的尸体,是他工作多年遇到的最好的客户群体。
直到忽然有一天,太平间里的遗体开始离奇失踪。
高辰无法承受“偷遗体”的罪名,同事们也是如此。
可是遗体进来是有记录的, 出去却没有记录,所有问题都指向太平间, 偏偏医院内的摄像头也没有拍到任何人偷运遗体离开的画面。
遗体像是凭空消失了,人间蒸发。
“除非死神带走灵魂的时候,把□□也带走了。”同事靠在门口, 盯着停尸间里冰冷的铁柜子,说着像是梦呓般的话。
“……”高辰沉默不语,这件事超出了他的认知,令他无论是用科学,还是用推理,都想不通遗体到底是怎么从太平间里消失的。
就算它们自己站起来走了,也总要留下影像吧。
这天值夜班,高辰第一次对自己一向很满意的工作环境感觉到了恐惧。
太平间里一阵阵的冷气,一格又一格冰冷的停尸箱,做消毒工作时身后无人的空档,所有一切都令他不安,高辰仿佛一个初次来太平间工作的年轻仔,脑袋里充斥着可怕的想象,每一分每一秒都渴望着逃离。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些躺在停尸间里的尸体,不敢想死亡带给它们的仇恨、愤怒和不甘,不敢想它们如果真的是自己站起来离开的太平间,那该是怎样的场面。
高辰快速做完了消毒工作,直起身时忍不住立即转头向后看,呼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变得急促,幸好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锁好的停尸柜,一切都正常。
干咽一口,他左手捂住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乱了,不应该这样。
闭上眼,再睁开,他努力调节呼吸,控制思想,只去想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呼吸终于恢复平稳,他收拾好消毒的工具,准备离开太平间。
可就在转身的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嘎啦”。他一下僵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接着,是持续不停的“嘎啦嘎啦”,和各种纷杂响动:脚步声、拖沓的脚步声、衣服摩擦声、碰撞声、牙齿磕碰声……
高辰仿佛置身人群之中,身后的声音像是有许多许多人正在他身后胡乱走动。
可这里面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能动的活人。
他想要转头,却发现自己不敢。
本能牵引他猛地朝门口冲去,身后到底有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逃出去。
可那扇明明只要一拧一推就能打开的门,无论他怎么用力扭推都纹丝不动,身后的脚步声和杂乱响声越来越近了。
恐惧上升到极致,无论如何开不了门,他只得咬紧牙关,握着手里的工具,猛然转身。
眼前的一切令他呼吸哽住,瞳孔骤缩。
那些丢失的遗体都站在太平间里,穿着高辰给它们穿好的遮羞服,僵硬地迈动双腿,向他逼近。
它们有的皮肤青灰,有的皮肤惨白,有的张着一双灰白可怖的眼睛,有的紧闭双目……
一个人类是无法战胜不会疼痛、不会恐惧,甚至不会再次死去的尸体的,被扑倒后,高辰的惨叫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当他的惨叫停止,围攻他的行尸们僵硬地直起身,再次开始漫无目的地悠荡。
许久之后,高辰也站了起来,与其他尸体一般,在宽敞的太平间里拖沓前行,仿佛一颗碰壁便会转向的弹珠。
…
太平间里的离奇失踪案件越来越多,来领遗体的家属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了,事后查看监控录像发现这位家属并没有离开太平间的影像,她如之前的人一样,离奇消失在了太平间。
多起失踪案件叠加,档案终于被特调局刑侦小组挖掘并接管。收集所有线索后,刑侦小组组长姚壮民申请了3名死刑犯、1名无期徒刑囚犯,在四人签署自愿参与实验的合同书后,四人重装出发,几个小时过去,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