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他问。
萧钰撞进他的眼睛里。
她看了多久焰火,景珩就看了多久她。
萧钰愣了一下,莞尔道:“这是我看过最盛大的一场焰火。”
天上的硝烟还未散尽,两人便被簇拥着入宫。
黄昏时分,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正殿里摆了宴席,宴请诸多朝臣宾客。
皇太后陈清越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紫色吉服,髻边簪了一支赤金步摇,雍容端方。
景珩给皇太后敬完茶后,又扎入席间招待宾客,没喝两轮,小太监跑着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太后娘娘说了,让您回屋去陪陛下,这儿交给她。”
景珩点头笑笑,去给皇太后道了谢。
陈清越笑了笑:“快去吧,别让钰儿久等。”
景珩找了个间隙溜之大吉,等殿内有人反应过来,打趣道:“新郎官着急,咱们别拦着了。”
众人笑了起来。
除了景珩,还有几人也一起跟着溜了出去,裴令舟拎着景澄:“一会该改口叫陛下什么?”
“澄儿这么聪明,用你提醒啊?”刘翎冉凑近呛道。
景澄为自己正名:“是啊,令舟哥哥,陛下是嫂嫂,嫂嫂是陛下,一直以来都是事实。”
景珩是被裴令舟推至洞房门口的。
其实裴令舟只是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他就顺势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内殿门口,望着那扇半掩的门。
“进去啊。”裴令舟在身后道。
景珩没动。
“阿兄紧张了。”景澄仰着脸看他,无情拆穿,十四岁的孩子,已经高过他的肩了。
景珩低头看了弟弟一眼:“你小子皮痒了。”
“让开让开,我来。”刘翎冉从后面挤上来,一边跃跃欲试要推门,一遍催促景珩,“你不来我真推了啊。”
几个人在门口推推搡搡,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萧钰耳中。
门里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片刻后,萧钰语调带笑:“闹够了就进来。”
门被推开,景珩打头阵进屋,身后跟着一串人。
桌上摆着酒菜,龙凤喜烛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暖红的光里。
萧钰坐在床沿,一身喜服还没有换,她执一把金丝团扇,扇面绣着一对鸳鸯,水纹漾漾,莲叶田田。
她将扇子挡在面前,叫人看不清面容。
喜婆婆跟在最后,探出半个身子,面上笑得要开花:“新郎官,说点好话,新娘子听满意了,这面团扇呀才能取!”
旁的人开始哄笑,门口挤着一群人,几个小孩子端着花生喜糖,宫娥和女官们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年轻的武将,探头探脑往进瞧,徐熙组织秩序,让他们别推搡。
“新郎官,你倒是说句话啊!”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景珩站在那里,看着萧钰面前的团扇,余光瞥了眼身后乌泱泱的人头,突然一热。
“快点快点!”裴令舟也加入的起哄的行列。
景珩清了清嗓子:“陛下今日真好看。”
“就这?”刘翎冉愤愤抗议,“换一个,说点旁人不知道的。”
萧钰躲在扇面后,耳尖红红的,睫毛颤了颤,而后扇面往下挪了挪,堪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给了些鼓励,更多的是不肯轻易就范。
“往后府外府里,都是陛下说了算。”
扇子后传来一声轻“嗯”,尾音上翘,像是在说:还有呢?
“银子归陛下管,俸禄、赏赐、外快,一个铜板也不瞒着。”
扇子动了一下,露出半截鼻梁,那双眼睛里笑意更深了一些。
“吵架了陛下最大,陛下说对就是对,说错就是错,我绝不还嘴。”
“……当然,我不会跟陛下吵架。”
“早膳我侍奉陛下,晨起更衣我侍奉陛下,屋子我收拾,陛下只管朝上,家里的事都归我。”
扇子终于放了下来,萧钰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粉扑扑的,似三月里的桃花。
“还有吗?”她问,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鼻音。
景珩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将她手里的团扇抽走放在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天大地大,陛下最大。”
满屋子的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起哄声。
刘翎冉拍着手跳了一下,裴令舟笑着摇头,萧钰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景珩站在她面前,被一群人围着起哄,耳根也悄悄红了。
“哎哟,新郎官,你怎么还杵在这?来来来,坐这儿。”喜婆婆把景珩按在床沿上,和萧钰并排坐着,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能感受到彼此的一方气息。
景澄更是顺势叫了一声:“嫂嫂,我阿兄今日难得矜持了。”
满屋人笑了起来,景珩终于没忍住,伸手在弟弟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