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大将军已经不准备再做解释了,以而今的形势,多解释一句,都只会乱人道心而已。
&esp;&esp;他只道:“陛下意旨如此,亦无需多论。诸位谨遵圣令即可。另外,请博望侯稍稍留步,在下还有要事请教。”
&esp;&esp;博望侯张骞出使西域时为匈奴所俘,在草原断断续续厮混十余年之久,对漠南漠北一切的风土人情,了解远在大汉一切公卿之上;当然也只有他的知识储备,才能精准老辣,迅速刺中匈奴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软肋。
&esp;&esp;所以,屏退众人之后,大将军神色郑重,亲自下来握住张骞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esp;&esp;“博望侯,现在有一件大事要重重托付于阁下!”
&esp;&esp;·
&esp;&esp;“哎哟——”
&esp;&esp;杨易本能的叫了一声,然后本能在地上打了个趔趄,迅速又爬起——传送门这一次倒没有出差错,或者说广袤草原上出了差错也察觉不出,他还算是顺顺当当落在了一片平坦辽阔的草地上;滚入了半人高的茂密牧草中。
&esp;&esp;他挣扎着直起身来,沿着草地起伏的曲线远远眺望,可以看见一望无涯,画卷一样徐徐铺开的无垠绿荫;在天与地的交界之处,则隐约有几处耸峙的人造物——匈奴王庭外修建的工事;虽然工艺水平远不如汉人,但毕竟是偌大游牧帝国数十年苦心经营的都城,其气势恢弘之处,仍然令人印象深刻。
&esp;&esp;杨易注目片刻,摇一摇头,从怀中摸出了一卷绢帛;他抖开绢帛,仔细对照,确认方向并无误差,就是大将军及博望侯千叮万嘱,匈奴王城的要害所在。此处顺风聚气,视野绝佳,从此处做任何手脚,都会顺风直下,直接灌入王城之中。确实是最好的地点。
&esp;&esp;不过,杨易又把绢帛抖开几寸,看到下面的内容,却不由嘴唇微微有些抽搐——为了达成与皇帝陛下的承诺,他竭尽全力,周到预备;不惜巨资,购买了d老师最高阶的pro ax ps旗舰版所有功能,将智力调整至最大;同时杂七杂八,备下了无数的无人机、投影仪、音响、烟雾弹、特效用具;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最终,他精心构思,交给全智能版d老师反复润色过的装神弄鬼10版设计方案,却被长平侯博望侯两个甲方无情否决,连个稿子都不能留下。
&esp;&esp;还好,长平侯这个甲方不搞什么五彩斑斓的黑、大气之类的疯癫玄虚。人家当时直截了当,划掉了一切复杂多变,精妙绝伦——诸如无人机投影幻术、信息素招引动物、人工降红雨——的玩意儿,然后明白告诉杨易,你千万别给人家整这些虚的。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博望侯说过,匈奴人大字不识一个,脑子还相当之简单。”大将军面无表情道:“你给他们搞这些复杂多变的东西,匈奴人看了哇哇大叫,惊恐欲绝,完全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基本就只能,就只能——”
&esp;&esp;“流口水。”
&esp;&esp;“是的,流口水。”大将军停了一停:“总之,适度的刺激能引诱他们,但过度的刺激、超出想象的刺激,只会吓坏他们——博望侯就有这个经验。”
&esp;&esp;博望侯张骞的确有这个经验。他当初被匈奴扣押,曾经贿赂过看守,试图逃脱;第一次是用绢帛贿赂,看守高兴收下,给了张骞很多方便,允许他放风写字。张骞很受鼓舞,第二次下了血本,把皇帝先前赐给他的珍奇——一个黄金制作的、扭动机括后会自己咔咔行走的精美小猪玩偶——一咬牙也送了出去;结果看守看到小猪走动大惊失色,不仅狂喊这是妖术,还一脚把小猪踩成碎片,慌忙逃去告诉祭司汉人要诅咒自己——于是张骞被看得更加严密,十年都脱身不得。
&esp;&esp;经历这次搬石头砸脚的教训,张骞痛定思痛,才意识到与草原打交代的要害——对于愚拙、粗糙、鲁莽,一辈子已经习惯了单调与乏味的人而言,过度的美、过度的玄幻、过度的音光声色,都不是享受,而是巨大的感官刺激,完全不可理解的莫名邪祟,激发的往往是恐怖,而不是其余。
&esp;&esp;所以入乡随俗,你要打动匈奴人给他们灌输点有的没的,那就不能一上手就把人家吓到了——你得简单,你得粗暴,你得贴着人家的认知上限来,不能自行发挥;说白了,匈奴迷信归迷信,但是属于保守主义派古典式迷信,和皇帝那种放飞自我的后现代解构主义派迷信不是一回事,你得注意思路。
&esp;&esp;所以,杨易准备的什么都没有用上,一切都等于零;白白开销一场,他都有些惆怅:
&esp;&esp;“d指导,你觉得这对吗?”
&esp;&e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