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到时候再还也不迟。”
刚刚还在温声安慰“沈易”的岑渺一听这话,立刻瞪了周思成一眼,不太客气地说:“周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他背一身债入门?”
周思成被岑渺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岑姑娘误会了,我这不是为他着想嘛,先学本事,后还钱,天经地义。”
“利息怎么算?”岑渺压根不信奸商说的话,追问道。
“利息嘛很低的,很低很低。”周思成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细微的缝隙,“就这么一丢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岑渺冷冷地看着他,不依不挠:“那还款期限呢?还不上怎么办?卖身抵债?”
周思成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讪讪地收回手,“岑姑娘说笑了,哪有那么严重,具体数字嘛,得回凤鸣山让账房算,我这边只管招生,不管账目。”
他说着,偷偷瞥了沈易一眼,心想这姑娘怎么突然这么难缠?刚才不还挺好说话的吗?
沈无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岑渺护短的模样,方才往下撇的嘴角又悄悄扬了起来。
虽然她护的是“沈易”,但勉强也算是护着他吧。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两位回去好好考虑,想清楚后再来找我。”周思成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打圆场,再问下去,他怕自己那点心思都要被岑渺发现了。
他把两人送到门口,脸上依旧挂着热络的笑:“两位慢走,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我周某人随时恭候。”
岑渺懒得跟他客套,拉着沈无聿的袖子就往外走:“走吧,沈易。”
沈无聿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口,乖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草堂,沿着石板路原路往竹林外走去,庆幸的是,刚刚那对野鸳鸯早已不见踪影。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无聿开口:“岑姑娘,方才多谢你。”
岑渺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她说着,习惯性地摸腰间的钱袋,触感扁扁的,按照经验,现在估计只剩几块灵石。
她心想还好刚才怼了回去,不然按那姓周的说法,她连本带利怕是要从混沌纪开始还。
沈无聿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侧过头,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一声。
她说是举手之劳,但方才追问利息的时候,分明是在护着他。
沈无聿又咳了几声,恢复表情后,问:“岑姑娘,你为何不去找天衡宗的人帮忙呢?我听说天衡宗的沈公子很厉害,他既是前任宗主独子,又是天灵根,若能得他相助,岂不比去凤鸣山强?”
岑渺“唉”了一声,怅然道:“沈无聿啊他确实很厉害。”
沈无聿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但是吧,他很忙,整日闭关修炼,我去找他也见不着人,而且其实我们不太熟。”岑渺说。
沈无聿皱眉,低声问:“不熟?可我听说,是沈公子把岑姑娘带回天衡宗,应该算是有些交情吧?”
岑渺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个?”
沈无聿面不改色:“天衡宗的事,外面多少都有些传言。”
“也是,”岑渺点头,“交情确实是有一些,当年他救过我一命,我一直很感激。但是吧,我这次去凤鸣山是想打听一些事情,不想麻烦沈公子。”
“打听什么?”
“就一些好奇。”岑渺含糊道,她不想在生土长的修仙界原住民面前透露自己是异世之人。
沈无聿看着她明显在搪塞的模样,也不好刨根问到底,提醒道:“这个周思成,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岑渺环顾四周,确定周思成不在身后后,她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秘密的表情,“沈易,你有没有发现这个测灵盘有问题?”
沈无聿配合地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岑渺的嘴边,“什么问题?”
“你注意到没有,测你的时候,九颗灵石全亮了一遍,然后突然全灭了,最后周思成滴了几滴不知道什么液体上去,才重新亮起来一颗黑的。”
沈无聿点头,这他当然记得,当时自己还差点暴露身份。
“这个测灵盘根本就是假的,最后结果都是最差的那个。就像就像”岑渺想了想,找了个比方,“就像有些黑心商贩卖东西用的秤,你买十斤他只给你八斤,秤砣是动过手脚的,怎么称都不准。”
沈无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测的时候突然加了液体,现在想来,那液体应该就是墨水之类的东西。”
岑渺竖起一个大拇指给他,“我测的时候灵石本来就没怎么亮,不用加也是最差的结果。可你测的时候估计是出了意外,周思成才临时加墨水把灵石盖住,直接亮黑色。”
她越说越兴奋,“不管谁来测,最后都是经脉闭塞。这样周思成就能顺理成章地推销凤鸣山的疗程了。”
岑渺学着周思成的腔调,竖起两根手指,阴阳怪气道:“沈易啊,你这个情况,怎么说呢,比岑姑娘还要棘手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