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气得浑身无力,还是又发了病,连雪河刚走几步忽地身形不稳,踉跄着狠狠摔在地上。
连雪河感知着腿上的肌束震颤,忽然呆住了。
只是废了一只手,便能被人为所欲为,若后来他真的成了四肢瘫痪、连呼吸都无法自主的活死人……
那一刹那,连雪河忽然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
与其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不如去死。
连总向来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夜深人静,他踉跄着走上医院顶楼,没有半分犹豫地踩上围栏边缘。
冬天到了,第一场雪恰好纷纷扬扬地落下。
连雪河垂眼,路灯光芒照应着大雪,构成一副绝美的画景。
跳下去。
他不在乎死法多难看惨烈,只想迅速果决地结束这条烂命。
寒风吹拂着他半长垂肩的发,如此美丽的雪景像在召唤他纵身跃下融为一体。
忽地,连雪河扇了自己一巴掌。
微弱的疼痛袭来,连雪河刚才那副鬼上身一样非要寻死的阴郁瞬间消散,他眼神好一会才清明,呆滞望着脚下的高空,本能地恐惧后退。
噗通。
连雪河重重倒在天台的雪地上,仰头望着大雪纷飞的天幕,愣怔了许久,突然不可自制地大笑出来。
爱不爱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只是因为看清了早就明白的事,竟然要寻死觅活,好没出息。
连雪河躺在大雪中好久,平复好情绪,缓慢起身一步步走回去。
他就算死,也不会让其他人好过。
在关门的刹那,连雪河神使鬼差地回头。
就见另一个“自己”仍站在天台边缘,一语不发地纵身跃下。
呼。
狂风呼啸,好像将那抹蓝色身影吹成雾凇似的雪白,蓝色发带胡乱飞舞。
连雪河下意识伸出手。
“不要——”
二条:【宿主!】
连雪河一脚踩空,猛地醒来。
二条小声说:【宿主,你被梦魇着了?】
连雪河将手搭在全是冷汗的额头,轻轻喘了几口气:“什么时间了?”
【五点。】
连雪河伤神又做了场噩梦,被强行叫起来,脑袋几乎咕嘟嘟冒着泡:“哦,该吃晚饭了吗?”
二条:【……早上五点。】
天还没亮。
连雪河蹙眉,知道二条没有大事不会强行把他唤醒:“出什么事了?”
二条:【检测到有两个五重境的修士在客栈外意图不轨,其中一人极其擅长传送法术,另一人就是昨晚见的那个背叛大反派的白眼狼手下。】
连雪河“唔”了声:“那我该怎么做呢?”
二条吃了一惊,宿主好像真的睡模糊了,脑袋顶着个【睡眠不足】的血红debuff,一闪一闪的,电量不足,无法强制开机。
二条想了想:【那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看我操作。】
连雪河含糊道:“拒绝。”
二条哄他:【宿主,乖乖,说‘同意’。】
连雪河:“……”
连雪河幽幽道:“我只是睡懵了,不是一下智商骤降一百沦落到和你们几个一起玩消消乐。”
二条:【咳,那我们该怎么做呢?p(▽)q】
连雪河看那颜文字眼睛疼,正好刺激得清醒了些:“传送术法罕见,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殷裁的身体转移走……陶消。”
知机楼还在房中,殷裁躯壳的筑长城还未彻底融合,不能擅动,省得脊骨出毛病。
陶消在那守着,听到声音招来药侍傀儡,飞快走到内室:“殿下怎么这么快就醒了?难受?”
连雪河摇头:“筑长城还有多久能融合?”
“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
“守好知机楼。”连雪河吩咐,“别让殷裁被人劫走。”
陶消:“是!”
正说着,虚空中悄无声息传来一阵灵力波动,陶消昨夜和那人交手,极其熟悉这个气息,立刻拔出长刀冲向外室。
只是刚撩开珠帘,他脸色突变,遽然折返回来。
连雪河正在榻上迷迷瞪瞪,忽地听到一声:“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