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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点起了火把。几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人从屋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看着像个饱读诗书的儒商,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精明和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朱笑笑认出了那个齐掌柜,还有几个生面孔,一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八成都是在大同经营多年的地头蛇。
那中年人走到院子中央,扫了一眼那些被绑着的人质和堆成小山的物资,沉声道:“都齐了?”
齐掌柜连忙上前,躬身道:“范老爷,京城那边送来了八名女子、三名孩童,还有一批绸缎和药材。宣府那边送来了十五名女子、五名孩童,还有一批粮食和铁器。太原那边送来了十名女子、两名孩童,还有一批布匹和茶叶。都在这里了,请老爷过目。”
这个范老爷就是八大晋商中赫赫有名的范永斗,范家世代经商,家资巨万,在山西、北直隶、宣府、大同都有商号,是八大晋商之首。
范永斗点了点头,走到那些被绑着的人质面前,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件寻常的货物。
他走到那堆物资前,指着一箱铁器问:“这批铁器验过成色没有?”
齐掌柜道:“验过了,成色都很不错,那边一定满意。”
范永斗道:“抓紧全部运出关,那边催得紧,误了事咱们都担待不起。”
齐掌柜连连点头,道:“老爷放心,都安排好了,今晚连夜出关,明天天黑之前就能送到野狐岭,那边有人接应。”
范永斗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那几个人回了屋,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风声。
朱笑笑蹲在墙角,听着野狐岭三个字,心里一动,打开群聊发了一个定位。
【朱笑笑:这是晋商老巢,他们今晚要连夜出关,到一个叫野狐岭的地方,那边有建奴接应。朕估计这就是最后的汇合点了,你们能赶到吗?】
【秦良玉:陛下,臣已过宣府,正在往大同急行军。野狐岭在大同西北约一百二十里,是出关的必经之路,臣会在天黑之前赶到,在野狐岭附近设伏。】
【戚继光:陛下,臣等正在往大同方向集结,若建奴兵卒不多,或许有一战之力。】
朱笑笑放松下来,靠在墙上想,如今辽东执行坚守战略,后金也知道明军不敢出城野战,只是单纯交接货物大概不会带太多人。
但究竟如何还得实地探一探再说,他还有两张任意商品体验卡,要是来人太多伏击不成,大不了来个给力的技能死装一把,反正他是皇帝,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
入夜后,底下人在抓紧把货物装箱,范永斗设宴款待几个掌柜,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范永斗先举起酒杯,道:“诸位,咱们各号的分成还是按老规矩,三七开。诸位没有异议罢?”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笑道:“范老爷办事我们东家放心。”
范永斗便饮了一杯,道:“那就好,老齐,你路上小心,别出岔子。”
齐掌柜应了一声,道:“老爷放心,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
他点了点头,又对齐掌柜道:“这回领头的听说是个贝勒,脾气不好,你小心伺候,别惹恼了他们。”
齐掌柜连连点头,道:“我省得。”
酒过三巡,有人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朝廷查得越来越紧,生意不好做了,好在那边给价高,不然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齐掌柜接话道:“可不是么,听说京里新登基的小皇帝又要整顿边关,又要查走私,这不是断了咱们的活路吗?”
范永斗放下酒杯,笑道:“小皇帝年轻不懂事,等他长大了自然就明白,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夜半时分,货物全部装车完毕,车队再次出发。这回运货的车更多了,几十辆马车排成一列长长的队伍,在夜色中缓缓向北方行进。
朱笑笑被塞进一辆装满粮食的马车里,胡秀兰也挤了进来,两人挤在麻袋堆里随着马车的颠簸上下摇晃。
月亮被云遮住了,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马嘶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车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边开始泛白。
朱笑笑扒着缝隙往外看,只见两边的山峦渐渐变得低矮,地势开阔起来,远处隐约可见一道绵延的山岭横亘在天际线上。
那就是野狐岭,野狐岭是大同以北的一道天然屏障,过了野狐岭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赶了大半天,车队才在山岭脚下停了,朱笑笑被赶下车,他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已经扎起了一片营帐,营帐周围有穿着蓝色棉甲、骑着马、背着弓的八旗兵在巡逻。
营帐中央设一顶大帐,帐顶飘扬着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