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克里斯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不知道民间疾苦的天真人士,难得有人用这么一副沧桑又消极的语气规劝他,他感到十分新鲜:“你的意思是,我的想法很不切实际了?”
&esp;&esp;“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斐瑞又笑,但眼底已经没有笑意了,“但这只是空想罢了。我当然并不以自己的血统为耻,坎因教的教义告诉我们,我们无论如何都应该感恩赐予我们生命的血亲。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你很难改变他。相较于还没有彻底废除农奴制度的诺西亚,和至今还允许贵族畜奴的南苏门洲,北苏门洲甚至已经是最平等的地方了。但我还是……”
&esp;&esp;“还是没有办法顶着自己的名字,为自己争取一份荣誉,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大王子,”克里斯替斐瑞补全了他未竟的话,“其实之前我劝你的时候,你就已经看清了大王子放弃你们的事实,只是不愿意承认。因为你不知道还能找谁承载你那些你这个‘身份低微者’承担不起的野心,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执念。”
&esp;&esp;斐瑞惨淡地扯了扯嘴角:“你居然明白。”
&esp;&esp;克里斯定定看着斐瑞,竟然在这一刻读懂了当初莱因斯的想法。这让他轻叹一声垂下眸子:“其实你想错了,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自恃身份目中无人的皇室后裔。我知道这个世界从不平等,我见过太多你描述的那种欺压。老实说,我很不喜欢这些事。”
&esp;&esp;“你不喜欢?”斐瑞不信,“人总是想要在公众面前标榜自己有多么高尚,但在我面前,你没有必要装这样的腔。你出生在诺西亚的皇后肚子里,从来就是不平等的受益者。人们憎恨不平等,往往是憎恨既得利益者不是自己。如果既得利益者是自己,他们当然会誓死捍卫不平等的制度。”
&esp;&esp;克里斯从喉咙里呼出一口沉重的热气:“也许你说得对。但一时的荣衰不能代表全部,你今天坐高台,明天也有可能掉下来。所以,与其去捍卫一种一部分人受益另一部分人受苦的坏制度,不如去寻求一条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道路。你觉得呢?”
&esp;&esp;斐瑞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话可不符合一个皇室成员的教养。”
&esp;&esp;“那你觉得皇室成员应该是什么样的教养?”克里斯思索片刻,学着那些文学作品里的刻板印象,拿腔拿调地抬高下巴,“像这样,尖酸刻薄、不拿正眼看人吗?再说一些‘卑贱的庶民,从我的脚边滚开,如果你弄脏了我的鞋子,就算你在我身边做一辈子的奴隶都无法偿还它的价值’之类的台词吗?那我可做不来。”
&esp;&esp;斐瑞这下是彻底惆怅不起来了,克里斯绘声绘色的表演逗得他一个歪倒,不得不用右手按住地面支撑身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风趣?不过被你这么一安慰,我心里确实好受很多,现在一点都不难过了。其实我原本也没有多难过,我只是觉得……觉得一个昨天还对你温声细语,承诺会带你前往最高权力之巅的人,今天就撕开了虚伪的面具,告诉你他从来没看得起你过,这挺、挺好笑的。但或许那番话并不是出自他的本心,他被邪神的力量影响了不是吗?”
&esp;&esp;克里斯停顿片刻,低眸:“是,之前的大王子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大王子,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曾与你携手同行的朋友了。”考虑到斐瑞的心情,他没把那句“禁忌的影响只能放大他的恶念,不能使他凭空产生从未有过的念头”说出口。
&esp;&esp;现在这个大王子,到底还是脱胎于原先那个大王子内在精神的异化人格。
&esp;&esp;斐瑞抒完那口气,就从地上站起,克里斯也跟他一起起身。两人在旅馆房间门口静立了一会,斐瑞忽然问:“王宫里的后续,怎么安排的?他现在这个状态,恐怕也没法主持大局。卫兵队被那些黑巫……”
&esp;&esp;“你放心,他不会死,”知道他想问什么,克里斯主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国王陛下死了,大王子殿下是唯一一个能稳定拉隆纳多局势的人了。虽然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妙,但圣山拜礼会会想办法的。我们并不希望西里尔平原陷入混乱,虽然这只是我们单方面的愿望。”
&esp;&esp;斐瑞却没法像克里斯一样平静:“国王陛下死了?那拉隆纳多和柏利的战局……我刚刚就想说,昨晚那件事如果不封锁消息,拉隆纳多恐怕会陷入混乱,但即便你们封锁消息,那些政府官员也会察觉端倪。听说圣山拜礼会凌晨就封死了王城,那些家伙恐怕会产生一些对你们不利的怀疑。”
&esp;&esp;由于昨晚弗恩出现时对克里斯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友善的,斐瑞下意识就把克里斯和圣山拜礼会划到了一个阵营。
&esp;&esp;克里斯也不反驳他:“那也没办法。昨晚国王陛下那边出了一点特殊状况,我担心相关的影响不清除,会引发新的动乱。”毕竟当初诺西亚的“尸瘟”就跟法穆镇事件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