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海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挣扎,看着那块炭在他心口熄灭、与焦黑的皮肉黏连在一起。
直到李德海的抽搐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痉挛和喉咙里断续的、痛苦的吸气声,宋宜才再次开口,“给他喂点参汤,吊着命。别让他晕过去,也别让他死得太快。”他顿了顿,补充道,“太容易死,就太便宜他了。背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宋宜再没给他一个眼神,径直离开了地窖。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折磨人的特殊癖好。只是在这深宫与朝堂的倾轧中生存久了,他比谁都清楚,有些界限,绝不能越;有些代价,必须让人看见。仁慈与宽恕,很多时候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更肆无忌惮的背叛与试探。
李德海选择了那条路,那么他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那条路上早已标明的价码。他只是让这价码变得足够清晰,足够沉重,足够让其他潜在的李德海们,在动心思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夜,更深了,也更静了。只有风声呜咽,吹动着他的衣袍。
他仰头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夜色,目光有些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就在他心神有些飘忽之际,一阵格外突兀的脚步声传来。
宋宜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月色稀薄,来人很快闯入了他的视线。林向安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来,呼吸未稳,眉眼间的焦急却怎么也藏不住。
宋宜微微一怔。
“你怎么”
他刚开口,话还未成句,林向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解释,在宋宜略带错愕的目光中,一手猛地扣住了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拉向自己,同时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宋宜未说完的话语。
唇贴上来的时候,甚至带着点急促的错位,像是来不及找准角度,只凭着本能贴近。
林向安在确认,确认他在这里,确认他安然无恙。
宋宜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在短暂的错愕后,他抬手扣住了林向安的手腕,指尖用力。随后,他微微偏头,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夜风掠过廊下。
林向安原本绷紧的肩背,在这一刻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这一吻里,没有多余的欲念,只有迟来的安心,和终于确认彼此还在身边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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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该死的拖延症,每次都要拖到凌晨才写[化了]
写着写着,脑袋都成浆糊了[裂开]
完完整整的,都是你的……
良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林向安才稍稍退开些许,但额头依旧抵着宋宜的, 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对方潮湿的唇上。他的眼眸深邃,里面跳动着未熄的火苗,深深望进宋宜有些迷蒙却依旧清亮的双眸里,声音低哑,“你没事。”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喟叹。
仿佛直到此刻, 亲眼所见, 亲手触碰,亲口确认,那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心, 才敢稍稍放回原处。
宋宜微张着被吻得殷红湿润的唇喘息, 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就为这个?”他指尖轻轻挠了挠林向安的后颈, “林将军这是怕我被宫里那群人生吞活剥了不成?还是怕我受不住父皇几句责问?”
林向安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他被吮吸得愈发艳丽的唇瓣, “我站在门外, 看见一个个人进去又出来, 唯独听不到你的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好怕你进去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句话砸在宋宜的心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见惯了林向安大部分时候的沉稳冷静, 几乎忘记了,这个人也会为他方寸大乱。
宋宜收起戏谑,抬手抚上林向安紧绷的脸颊,“放心,一场闹剧而已。想算计我,他们还欠些火候。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